灵纹空间[无限](316)
陆红衣是她来迎缘楼之后才取的艺名,她从前的名字是爹爹取的,没必要让这名字再被这烟花之地玷污,倒不如取个全新的。
她思前想后,便将“袖”这字拆解了,取了“红衣”为名,倒也通俗好记。
秦观笑了,这样懵懂的陆袖倒是少见,他只在新手测试的牢房里见过那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儿,后来她就变了。
“我自然知道。”秦观从床上坐起来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只道关于你的一切啊……
就在刚才的那一刻,在失去陆袖又重新得到她的大喜大悲之间,秦观回复了记忆。
呵,秦画景,倒真是个好名字。观之,也无非是景。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这个人的生平,这些将他牢牢地禁锢在了这具身体里。即便是现在,他的智力也依然是受限制的,他完全调不出个人信息列表,也自然用不出其余的技能。
看来这具过于普通的身体完全封闭了他的精神力,也难怪他想不起之前的事儿,难怪他想要过度思考的时候头会剧痛,这具身体根本负担不了他的精神力。即便是现在,他也只能动用新手时期的智力,他有理由相信,如果他再过度思考,他的这具身体可能不需要别人动手就会自动报废。
这么一想凌真能恢复技能的事儿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了。秦观记得他的智力点数也就和云麓差不多少,这个智力点不高不低,刚好能突破屏障,加上他根本没有执念,自然就轻松许多。
太高如陆袖,她的记忆、精神力的屏蔽就会被小丑加厚;而太低如向暖这样的普通人,是根本没有办法自行接触到屏障的。就连秦观自己,也是在极度的刺激下,强忍疼痛,才能有一丝突破,从而觉醒意识。
而秦观的这种行为,其实完全是突破人类应激本能的做法。
他明白,无论游戏规则是什么,小丑都是故意的。小丑要看这场戏,这场考验人性的精彩绝伦的大戏!
秦观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过像现在这种被人控制和压抑的不爽感受了。他强行压住怒火,看着一脸懵懂的陆袖,他明白眼下陆袖还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而他能知道的并也不多,及时获取彼此的信息才是最应该做的事儿。
于是秦观当即询问道:“你死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儿?一五一十讲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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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恶作剧游戏(三十二)
“我……我临死前,梦到过几行血色的大字。”出于对秦画景本人与生俱来的信任,陆红衣开始讲述自己的记忆,“我记得有说我成功杀死了一名游戏者,还说我活得了神力水系异能。哦,对了,我之前还记得早前,我似乎还做了一场噩梦,说什么一共八人,杀死他们之类的。”
陆红衣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再说这些的时候显得多么的冷静,她平静地陈述着这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再说着多么惊世骇俗的话题,这原本应该是放到任何人身上都要感到恐惧的。
“听着,我接下来和你说的事儿,可能有些吊诡,但你必须了解这些,这对我们接下来的日子有很大的帮助。”秦观冷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见陆红衣点头了,秦观便接着说道:“你做的噩梦不是假的,我和你做了完全相同的梦,而同样做了这个梦的人一共有八个。除了你我二人,他们分别是你的丫鬟向暖、和你同楼的李芙蓉、我的哥哥秦云麓、我的管家纪如海、我的下人向南以及尚书府的小公子凌真。”
“这不是梦,和那红字写的一样,这是一局游戏。当我们这样的游戏者杀掉其余的游戏者,就可以获得一向超乎寻常的能力,比如这样。”秦观伸出手,在手掌心召唤出了一个雷球,“这是我的能力,雷。”
这个雷球明显比之前杀死刘家二老爷的时候要凝实了许多,有了记忆的秦观显然比还是秦画景时候的他更加能够理解异能,虽然能动用的精神力非常有限,但那种使用异能娴熟程度却提高了许多,他太知道该怎么用更少的力量打垮更多的人了。
陆红衣惊讶地等大了眼睛,她不得不相信秦画景的话,无论这说法在世人来看有多不可思议,这都是现实。
“可我……我没有……”陆红衣下意识地想反驳,但随即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说道,“不对,我杀了我自己……”
“不错,所以你也有了某种能力。现在,听我的话,把眼睛闭上。”秦观循循善诱地引导了起来,“对,就是这样。现在伸出手,用你的意念,想象着在手中凝结出一个水滴,对,然后想象它不断变大,好了,睁开你的眼睛。”
“我……”陆红衣发现,自己的手中竟然真的凝结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水珠,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很好,看来你已经掌握了这项技能。”秦观温和地赞许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需要做的是将这项能力练习得愈发娴熟,最好能让这些水在你的操控下肆意变幻、飞腾,必须的时候,你需要在敌人的面前凝结出一张水做的薄膜,糊住他的口鼻。水固然柔弱,但若想杀死一个人,这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陆红衣的反应比秦观想象的还要激烈一些,“我不想……这游戏到底是干什么的?”
秦观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他得重新去审视眼前这个陆袖了。她现在还不是一个完整的陆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只是陆红衣,他不能要求对方有原本的陆袖那样的对战素质,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深闺中的女孩子而已,丝毫不了解游戏的残酷性。
“你不,人就会杀你。”秦观淡淡地说道,“游戏已经开始了,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
秦观见她似乎并不认同,只得同她讲起了游戏机制:“目前我总结出来的信息有限,但可以大抵和你说一下。首先,这个游戏中的时间是被锁死在十一月初一到来年的正月三十的,会在这个期间不断轮回。其次,似乎只有得到过神力的人,才能在这个轮回中保留记忆。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像李芙蓉那样的是没有记忆的。”
陆红衣思索了片刻,她突然笑了:“停留在这段时间里又有什么不好呢?容颜永驻是每个女人的奢望,只要游戏中的人不会死光,重启又如何,更何况,我已经有记忆了。”
陆袖,这真不像你……不,又或许这才是你,对吗?秦观看着面前的陆红衣,突然想起陆袖从前说过,她想离开灵纹空间,她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你倒是想得开。”秦观的口气冷了下来,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怒意从心底涌了上来,她总是这样,总是让他不安,“你倒是可以安然不动,但你想过如果其他人像我们一样拥有了记忆和能力会怎么样吗?你现在能用的异能攻击性非常差,我的也有限,但不能排除有人的能力很强,你要平躺着任人宰割吗?如果有人也洞悉了游戏的规则,我们就死定了。”
在秦观的印象里,她总是这样的,逃避的,满不在乎的。一言不合,她会转身离开,径直走向他找不到的地方。他一直尝试着做出改变,对方却一动不动,甚至越走越远。
可他终归是没什么资格和陆袖讨价还价的,他们对幸福和安全感的定义差的太远,更何况,他要她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他明白她想要的那种炽热的爱恋他可能永远给不起,那又何必耽误她,不过是彼此对峙、彼此消磨。
如同他所想的,陆红衣果然反驳道:“可是死了也会复活,那么杀戮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即便是相互猜疑,相互吞噬,到结局也依然是从头开始,不是么?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秦观看着她,他突然明白了陆袖,陆袖的内核从来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满不在乎的洒脱,而是认命。这是他们本质上的区别。
她确实不怕死,但这源于她本身对于命运的无力感,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结局有什么可怕的呢?无论在灵纹空间里怎么挣扎,他们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死亡,用漫长的生命去等待一场湮灭,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