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獠之牙，夏莫长久(202)

“是你在叫我吗？我好像听到你又叫阿满了。”

“做梦吧你。”她尖尖长长的指甲戳着他的额头，有点儿沁凉。

“嗯……”赫连景揉了揉一头乱翘的红发，勾起的笑容几多苦涩与甜蜜，“是我听错了吧。玛瑟，你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赫连景大白痴。”她摆正了钟的位置，一手伸长了去把手机兜过来，飞快地按下快门。正对他炫耀着呢，忽然看到青年黯然的神情，她的笑容收敛了一下，然而很快揽着他的脖子轻快地又笑了，“秦玛瑟也是白痴，好了吧。看着这里啊，我们一起来拍一张——笑一下。”

“喂……”

“给我笑！”她狠狠地拉开了男生的嘴角，“我这么漂亮，怎么可以跟一张苦瓜脸一起合照啊。”

“玛瑟。”他任她摆弄了一阵，突然地握住她的手，紧紧地，“你听我说话，好不好？”

她愣愣地停下了动作，看着他的眼睛，很长时候都没再说话。

“我……”

“不要听不要听！”然而他一旦小心翼翼的开始说话，玛瑟就拼命地摇晃起脑袋。

“玛瑟你不要这样——”

“我才不要听你讲话！你说什么我都不要听！” 她跪在他的床上，两手捂着双耳只是不住地摇头。

“玛瑟！”

“我听不见！听不见！”

但无论她怎么躲，怎么动，赫连景最后制住了她。“玛瑟，秦玛瑟……”他一叠声地叫着她的名字，每一次她都会应声点一下头。他手里捧着的这张脸满是泪水，每点一下头，落下的一大串晶莹剔透的泪水都滴在他手上。看着这样的恋人，赫连景的鼻子也开始发酸了。他觉得自己大概再过不久也将落泪，于是慌忙揽过她颤栗的肩头，把恋人紧紧地拥抱在怀中，“我要走了，对不起，玛瑟。”

“我听不见……”她无力地喃喃念着，然而灼热的液体同时滴了下来。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相信我很厉害啊，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来。”

“骗人！”她哭着，用力捶打他的胸口，“你们两个都这么骗我！太可恶了！你要是回不来我该怎么办？”

“一定会回来的。”他低下头，用温柔的轻吻印下自己的誓言，“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秦玛瑟蜷在他的怀里颤抖着，紧紧抓着他的肩膀。这个人的体温，眼前漂亮的红头发，左耳上闪光的银耳钉，所有的所有她都要记牢。可是根本来不及啊，只有这一小段时候而已了，怎么足够她把阿景的笑镌刻进脑海，深深地记得一辈子？

“拍照吧。”她抹干了眼泪，忽然挣脱开他的双臂，冲过去拿来了手机。

“拍照？”

她一下一下地用力点着头，举起镜头，自己先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笑得好看一点啊，有多好看笑多好看。”

“为什么要拍那么多呢。”他用尽全力拥紧了恋人。

“因为有用啊。给爸爸妈妈看的时候要说，这是我男朋友；给朋友死党看的时候，那就更神气了——”她笑笑地把头倒向他的颈窝，开心地点着他的脸说，“呐，这个笑得这么好看，长得又这么帅气的臭小子是我的啊。他很会打架的，十个打一个一样是他稳赢，总是能把我保护得好好的。”

“你要是真这么说，丈母娘就会把我扫地出门了。”

“我瞎讲的，那个我对谁也不会说。”她安静地靠在他身上，认真地又说，“你就是阿景，哪里的人也不是，单单是我的阿景。”

“谢谢你，玛瑟。”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啊，阿景……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们两个，都是真心的，我是不是好贪心？”

“才不是。”赫连景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头顶，“小玛瑟喜欢哥哥，可是现在玛瑟长大了，喜欢的是我。”

“谢谢你呢，阿景。”她也笑着，幸福地再次举高手，按了一下快门。而这一张拍完之后，她的气力好像用尽，右手无力地垂落下来，连扬起的嘴角也倦怠了，“我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阿满这样，阿景也是这样。我恨死你们那个四爷了，他要是再夺走一个我的丈夫，我就去跟他拼命！”

“别傻啦，玛瑟。四爷他是好人，你只丢了一个阿满，他却丢了所有的亲人。”

“活该！”秦玛瑟在他怀里野猫似地张牙舞爪。

“哥哥从前对我说，我们跟着四爷打仗，不是为了杀更多的人，而是为了不再有人会死。我从前不懂，现在也知道了，这么多人里面，只有四爷他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要跟着他，玛瑟，你能理解我吗？”

“……我不懂。”从认识她开始，这个处于世外的女孩总是常常摇头，“人生下来就是要相亲相爱，而不是互相残杀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只有你们的四爷一个人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