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口的时候,凌晨正在找早上出门前二维码的截屏,她低头站在门框边缘,旁边陆陆续续经过学生,
突然间,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凌晨?”
小凌同学一愣,转过头。
“……”
“李冉清?”
喊她的人,正是李冉清。
也就是上次跟她在周二小安老师的课,就“评职称政策”争得快要撕逼的女生。
李冉清的表情有些僵硬,看了凌晨两眼,很快别过头去。凌晨不是什么好性子,跟她吵架的人,就算是在学术上的吵架,
她也不愿意继续跟其再有半个标点符号的交集。
凌晨点了点头,意思意思,
就打算继续找二维码,
她还要吃饭:)。
可还没等她再次看手机,李冉清突然走上前来,走到凌晨面前,
脸瞬间变红。
凌晨看到她这样,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见李冉清低了低头,双手绞在身子前,
似乎是很难受、却还是斟酌半天,
开了口,
“凌晨,”
“上次那件事,”
“对不起了!”
“……”
“哈???”
凌晨眨了眨眼,
表示这人怎么突然犯病?
李冉清深深吸了口气,抬起了头,之前说起当老师的梦想来十分有光的眼睛不再明亮,似乎充斥着些许难过。她闭了闭眼,露出不愿意接受的悲伤,
“当时我跟你争论,说年轻老师可以打破老教师的传统,更好的引领教育发展,新思想多元化教育肯定能取代老式教育。”
“对不起,是我见识太少了。”
“我认输。”
“凌晨,你说得对——”
“年轻老师的一腔热血,”
“终究是打不败,应试教育体制内的条条归归。”
“……”
晚上上课时,凌晨坐在教室最后面。
旁边就是郝佳佳,老女人的课完全不能够摸鱼,因为老女人讲着讲着就要点名喊人起来回答问题。
小凌同学看了看老女人叫起他们班唯二的一个男生上讲台,并出了一个十分刁钻的问题,男生苦笑不得,跟老女人面对面尴尬哈哈哈,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点到她。
“郝佳佳——”凌晨捂着嘴,往隔壁靠了靠。
郝佳佳微微抬了抬耳朵,
“嗯?”
凌晨:“我跟你说——”
“今天下午,我在时光屋吃饭,”
“碰到了李冉清。”
“她居然——”
“给我道歉了哎!”
郝佳佳:“嗯?道歉?”
“道什么歉?”
凌晨用手指笔画着,作两个小人吵架的状态,
“就是上次、我跟她……”
老女人突然抬头扫射,凌晨没说完,又缩回身子。
半晌,待到professor对男生又一轮新的刁难,
郝佳佳才再一次侧了侧脸,
似乎已经猜到了凌晨刚刚所指,
“啊,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道歉。”
凌晨:“???”
“为啥?”
郝佳佳:“我听说的啊,”
“因为——”
“李冉清不是在珠海某个中学代课嘛,就是白天代课,然后晚上来学校上课,攒实习经验。”
“她带的那个班,前几天刚期中考试完,”
“李冉清教数学,数学主课。期中考试全校会有老师带的班的大分析,李冉清据说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了那个班的教学,之前不是还有好几次带作业来学校边吃饭边批改。”
“结果,”
“她带的班,数学这门课,所有小题大题的分析情况与排名,”
“全部、倒数第一!”
“全校倒数第一,甚至不如他们学校一个专升本升上来的老师!”
*
凌晨听完李冉清的遭遇,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幸灾乐祸。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因为带的班倒数第一这种事,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
她自己经历过,同样,当时和她一起在二中代课的一个年轻老师,也遇见过很多次。凌晨是被迫教化学的,所以她不是很纠结自己带的班倒数第一,
可那个跟她一起的代课老师,
却是化学科班出身。
本科还是个不错的学校,高考时化学也接近满分,
带出来倒数第一倒数第二的班,第一年也接近崩溃。
不过后来那个老师也都佛系了,变成网络上那种“佛系教师”,其实为什么佛系呢?你说一个代课老师,工资拿最低,一天上课就占百分之二十的时间,
其余的功夫,都被学校领导各种给压榨了。
代课老师最好欺负!
李冉清的经历凌晨大致能猜测到,看她之前对当老师那满腔热血的模样,凌晨从很多年轻刚入职老师的脸上都见过,但能够保持下来的却微乎其微,基本上第一年不趴下,第二年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