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走到假山旁边,伸手摸了一把凸起的怪石。入手坚硬粗糙,确实是石头的触感,可是……
他退后了一步,桃花眼微微眯起。
怎么会这么凉,简直是冰凉……
虽然距离太阳落山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白天的气温也没有高到那个程度,但是石头也应该有点温热才对。
他思索了片刻,轻声道:“池念屿,这个鬼屋,好像是活的。”
“还记得我白天说的话吗?我觉得鬼的数目不对,有一个也许是真家伙。”
池念屿一惊:“你的意思是有人杀了‘假山’,留下它的鬼魂在鬼屋里面吓人?”
“……不对,”鹿野摇头,“如果是那样,这‘石头’早该死透了,绝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池念屿也伸手抚上了石壁,入手冰凉,但并不像死物,他沉吟了一会儿:“白天是这样的吗?还是只有晚上?”
“我白天没有特意摸过,但应该不是这样的,”鹿野说,“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池念屿一愣,使劲嗅了一下:“是有点……它受伤了?”
“也许吧,”鹿野向侧面的员工电梯走去,喃喃道:“可它为什么会受伤呢?”
“会不会是因为你上午点出了这里面确实有一只鬼,”池念屿跟上,“说不定是秘密被撞破受到了惩罚呢?”
鹿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池念屿会按照他的逻辑思考的问题。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进了假山侧面的电梯间。
池念屿并没想太多,跟他走进去后,自然地按下了3楼的按键。
电梯平稳地上升,然后发出“叮——”一声。
门向两边打开,走廊里铺着和昨天一般无二的红地毯,鲜艳得过分。
池念屿抬腿就要出去,却被鹿野抓住了手腕。
“这不是3楼。”
话音刚落,还没等池念屿反应过来,他们脚下的钢板就发出了“当当”的撞击声,一下一下仿佛发狂的猛兽,叫嚣地要从电梯井里冲出来。
脚下的钢板正在变形,鼓出一个个扭曲的圆锥形,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扎破!
“艹。”鹿野骂了一句,知道就算外面不对他们也必须得出去,否则迟早会死在电梯里,只好拉着池念屿向外冲。
一踩到地摊上他就感觉脑子里面轰的一下子。
脚下的地毯分明是湿透的,脚踏在上面发出“啪啪”的声音。
怪不得这地毯看起来红的不正常,原来里面浸的都是血!
但自己没闻到一点血腥味,池念屿也没有,两个人跑在上面也没有溅起一点血液。
不管是露出的地砖还是墙围,都没有一点飞溅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不管是什么液体,总会流出来的呀,可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难道这地毯就是这样的,不是因为浸了血吗?
不等鹿野想明白,身后就传来了“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电梯被一根尖锐的骨刺从下到上捅了个对穿,巨大的力量顶着它一路向上,飞速脱离他们的视野,可能是因为撞到了上面的墙壁,发出了“咚”一声巨响,然后一点碎石簌簌落下!
电梯间被从下面伸上来的爪子易拉罐一样按瘪,传来“吱吱嘎嘎”令人牙酸的声音,残骸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跑!”鹿野连忙回头,拉着池念屿疯了一样往前跑,不敢想象如果他们晚出来一秒会是什么惨状。
怕是要变成被压扁的肉饼。
危难当头来不及细想,鹿野忘了池念屿可以重创道格拉斯,忘了他身上的伤会莫名其妙的愈合,忘了他身后的怪物可能根本伤不到这个人。
只是本能地不想丢下他,就像十八年前不愿放下那个生死不明的孩子一样。
*
灯火通明的度假酒店,花哲从外面拎了盒烧烤回来,哼着歌刷卡进了房门。
虽然只是标间,但是这里的条件还是很好,简直是他们以前不敢想象的。
花哲拎着袋子走到屋内的男人背后,把夜宵放到桌子上,轻柔地俯身轻吻他的脊背。
余戈被他弄得发痒,不禁轻笑起来:“你倒是亲的习惯。”语气里分明带着腻人的宠溺。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出来了,你也不用困在野兽的身体里,”花哲起身轻吻他的发丝,“这已经很好了,虽然不是原来的身体,我也知足了。”
“是吗?你还会知足,小安娜。”余戈调笑道,“还是像以前那样,小安东。”
“安东吧,只有你知道我真正的名字。”花哲或者安东尼温顺地趴在男人颈间,语气依恋。
“说正经的,”男人一改之前的温和,剑眉微微皱起,周身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我觉得今天遇到的人很像玩家。排队的时候我就观察过他们,他们身上的气场不像是简单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