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欲望不会消失,人没了欲望,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你只能不停地去拔高难度,想尽办法给自己找乐子。”冷千山嘲道,“俗称作死。”
丛蕾凝视着他:“所以你要去玩极限运动。”
“也没玩多久,那种挑战自然带来的官能刺激,一旦回归到现实生活,整个人就像被城市困住了,反差太极端,容易上瘾。冷世辉怕我哪天丢了命,求我不要再去碰。”冷千山回忆道,“后来拍戏,算是一个情绪的出口。”
丛蕾偎贴在他的胸口,他有一颗强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对她说着诉不尽的风雨,过了好一会儿,丛蕾才出了声:“白丽瑶的事,就照你说的办吧。”
若放在一个月前,她一定很不甘心,凭什么她被泼了一身的脏水,始作俑者却可以仗着亲人的庇护全身而退。不过如今听着他的心跳,她似乎没有那么不甘心了——
她也是被爱人无条件庇护着的小孩。
那些怨怒嗔恨,都因爱而雪化冰消。其实她与冷千山一样感谢白采薇,感谢她能在冷千山枯燥无味的日子里,给予他一点乐趣,不至于将自己熬干,而这一份感激,足以换来白丽瑶的一条退路。
“不愧是我家宝贝,高人自有雅量。”在丛蕾不给他回应时,冷千山已经做好了要和白采薇分道扬镳的准备,都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可丛蕾上辈子一定是他从心肝上割下的肉。这么善良宽厚的姑娘,和他完全不一样。她太乖了,乖得叫他心疼。
“你少给我带高帽子。”这块肉不客气地说,“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是高兴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再给自己增加难度。”
冷千山颇觉好笑:“你明知道不会,非要我说给你听。你们当大师的人手段也太多了。”
丛蕾有一种被戳穿的羞窘,他对她向来是一根棒子一颗枣,她总也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出什么,只能撑着面子道:“呵,我看你是说不出来吧。”
冷千山以一副“既然你要听,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表情说道:“丛蕾,有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哦。”
“你一离开我身边,我就哪里都不对,五脏六腑像有把火在烧,必须得找点别的事做,整个人完全没办法沉下来。”冷千山的语气逐渐缓重,“只有爱你的时候,我是安静的。”
丛蕾自己想听,听完又忸忸怩怩:“好了,可以了。”她飘飘然道,“我哪有这么好。”
“那倒是,谁叫我情人眼里西施,”冷千山招了她两句,又道,“等拍完这部戏,我们就结婚,我不打算再拍戏了,你要是想做这一行,我来当你的后勤。”
丛蕾一怔,没想到他都安排好了:“可你这么有天赋……不觉得可惜么?”
“本来拍电影就只是一个消遣,现在你回来了,我的一切规划都会以你为出发点。”冷千山对她一直怀有愧疚,“再说我淡出观众的视野,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要是我名气没这么大,你也不用受这些鸟气。你也不想自己的名字以后总和我绑在一起吧。”
虽然他很乐意,但看得出丛蕾并不想每次登上新闻,都以他挂件的形式存在。她要闯,要证明自己,冷千山很愿意助她一臂之力。见他为自己考虑得周全,丛蕾反而有种祸国妖妃的感觉,玩票玩成影帝,也是独此一家了,要是这些话被粉丝们听见,怕是恨不得杀了她祭天。
丛蕾不敢当这个罪魁祸首,奈何任她再劝,冷千山也没有松口,只道如果有特别好的本子再说。他们回到床上,本来都要睡了,不知怎的亲着亲着又滚到一起,顾及明天要拍戏,这一次冷千山做得柔风细雨,小心地不在她身上留下印子,丛蕾如同置身于一叶荡漾的小舟,舒服又倦怠,竟是含着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
邹海阳成了孟宜安的清心丸。
每当燥气卷袭了她,一走进这间屋子,闻到他的气味,体温就能降下好几个度,让她得以片刻的安宁。
这是她的丈夫,他们曾在至亲前许下诺言,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孟宜安低声念着这段话:“海阳,你能听见吗?”她抚过他的脸,“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个人在等你?”
邹海阳的平和带着亘古不变的意味。
孟宜安早已习惯了他的亘古,她恻然枕着他的臂弯,目光一瞥,却发现邹海阳的无名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