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热,这块冰玉你戴在身上,能够消些暑气。”
她反复思量他这句带着宠溺的话,出生在金丝山庄,她很清楚这种冰玉极为罕见,价值不菲,他竟然舍得送给她,想来他应该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心头的雀跃从昨夜就没停过,她其实很想当面跟他把话说清楚,但即使她性子爽朗,不拘小节,也觉得这种事若由女孩子开口,有点难为情,还是等他自个儿对她说吧,或者,她可以给他一点暗示。
等等,若他真的向她告白,她该怎么回应?她……喜欢他吗?这种复杂的心情她从来不曾感受过。
回想起这些天,他对她的细心照顾,再想起昨夜她原打算自个儿启程时的依依不舍,细思好一会儿,温莹儿觉得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要不然怎么会不想和他分开?他们这样是不是就叫两情相悦?
她突然忆起当初她鼓励绫绫一块逃婚时说过的话——我们一起去外面见识见识,然后找一个自个儿喜欢的人嫁,你说好不好?
没想到在逃婚的路上,果真让她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了!
她迫不及待想快点到杭州,找到绫绫,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绫绫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会很高兴的,然后……她会嫁给他这么想着,她羞红了小脸。
“莹儿怎么了,一个人笑得这么开心?”
突然听到熟悉的温醇嗓音,她猛地回神,才发现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凤大哥正打开车门看着她。
“啊——没有、没事……”温莹儿羞窘的连忙摇头。
官凤翔瞅了她一眼,“你的脸好红。”
“是吗?”她下意识的伸手遮住发烫的小脸,随口编了个理由,“可能是天气热,给闷出来的。”
“那块冰玉没用吗?”官凤翔困惑的黑眸紧瞅着她。
“冰玉很好。”她忙不迭说。
“还是马车里太闷了?不过怕金丝山庄的人会发现你的行踪,还是只能委屈你待在马车里。”
“嗯,我明白。车里有扇子,我又戴着冰玉,不会太热,真的。”她哪好意思老实告诉他,她是因为胡思乱想,再加上突然看见他,才会羞红了脸,要是被他知道了,多丢人哪!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马车怎么突然停了?”
“该用午膳了,来,我扶你下车。”官凤翔朝她伸出手。
温莹儿扶着他的手臂走下马车,脸上的潮红褪去不少,但隔着薄薄的夏衫触碰到他温热结实的手臂时,不禁又染上两抹红晕,心像在打鼓似的跳得好快。
她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忸怩,一碰到他便脸红心跳。
官凤翔那双黝深的黑眸将她的羞态尽收眼底,嘴角勾起深深的笑意。对付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实在太容易了,显然昨天那番暧昧不明的话,已经在她心里掀起了波澜。
不过她红着脸的娇羞模样倒挺诱人的,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拿起马车里的一顶帷帽,温柔的替她戴上。“在外头要暂时委屈你戴着帽子,免得被人认出来。”
“嗯。”温莹儿温顺的轻应一声,戴着黑色纱帽跟他一起走进前方的客栈。
不久,小二将菜送了上来,温莹儿掀开黑纱一角,发现全是她爱吃的,还来不及自己动手,就看见她的碗里已经堆满了菜。
“快吃。”
听见他带着轻哄的嗓音,温莹儿忍不住胸口一甜,这种被人呵宠的感觉美好到就连吃饭时,她的嘴角也一直往上轻翘着。
情窦初开的她,此刻一颗芳心渗着蜜汁,眸里眉间都染上一抹喜色。
第2章 (2)
用完午膳,准备离开时,守在外头的段青走了进来。“爷。”
“有事?”
“关总管捎了封信给您。”段青恭敬地将信递给官凤翔。
接过信,展开阅毕,官凤翔眼里掠过一抹浓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南宫绫竟然被玉如意给遇上了。落在妖医手里,这下南宫绫插翅也难飞了。
他心情大好,将信收进怀里。
“信里写了什么,怎么你看完之后这么开心?”温莹儿好奇的问。
“一些生意上的事。”官凤翔敛起笑意,正准备伸手扶她上马车,没想到她快一步施展轻功,自己跳上马车,见状,他锐利的黑眸微微眯起,“莹儿,你懂武功?”
取下头上的黑纱帽,她轻轻点头,“嗯,我小时候跟一位在金丝山庄当护院的老师父学过几年武功。”
“怪不得你身手比一般姑娘利落许多。”由于她不爱人跟前跟后,所以他没让那两名侍婢跟着一块来,不过方才在看她使了一手轻功后,他决定暗中加派些人手盯着她,以防她逃走。
浑然没有察觉他的不怀好意,温莹儿依旧笑吟吟的,“教我武功的师父后来告老回乡,他就住在杭州,所以我和绫绫原本打算一起去投靠他。”
官凤翔略微沉吟,“你们一路往南走,金丝山庄也许已经猜到你们的想法,说不定已经到你师父那儿去埋伏了。”
“不可能,师父从小就很疼我,他不会出卖我的。”她的语气非常坚定。
“也许他不会出卖你,但若金丝山庄派人暗中守在他的住处附近,等你们一现身,不就直接被逮个正着吗?”
“这……那该怎么办,我已经将他的住所告诉绫绫了,若是绫绫先我一步到那儿的话……”温莹儿不禁一脸忧急,气自己当初怎么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
“若你不嫌弃,我在杭州有几处宅第,届时你和南宫姑娘碰面后,可以在我那里住下。”官凤翔温声提议。
“这样也好,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绫绫,不能让她去我师父那。”
官凤翔连忙安抚,“你不要着急,你把你师父的住所告诉我,后面的马车里有信鸽,我用信鸽送信回杭州,派人留意南宫姑娘的行踪,若有消息,就先将她带到舍下,这样可好?”
“好。”温莹儿对他的安排感到很放心也很满意,没有多想便将老师父的住处告诉他。
“我这就去写信。”
官凤翔走回客栈,借了笔墨,写了封信交给段青,段青立刻从后面那辆装着货品的马车里取出一只笼子,抓出其中一只信鸽,把信系在鸽子的脚上,将信鸽放飞。
看见鸽子飞走,温莹儿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只是她不知道官凤翔在信里只写了一句话——
答应玉如意的要求,将岭南的那座药圃给他。
夏季的雷雨来得突然,天边才响起轰隆的滚雷声,没多久,天空顿时乌云密布,降下暴雨,官凤翔连忙指挥众人就近前往可以避雨的地方,众人快马加鞭,顶着大雨要赶往附近的一处小镇。
坐在马车里的温莹儿,听见雷鸣一声比一声还吓人,有些担心的掀起窗帘,查看雨势,怎知猛然轰的一声,声势骇人的悍雷劈向一株梧桐树,只见树干瞬间应声断成两截,猝不及防的倒向骑在马背上的官凤翔。
惊见这一幕,她瞪大了眼,急喊道:“凤大哥小心!”
事发突然,官凤翔下意识的扬手挥落那截断树,紧接着“嘶”的一声,他的衣袖被树枝勾破,手臂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伤口不停沁出血汁,眨眼间,便染红了衣袖。
见他受伤,温莹儿不暇细想,急忙跳下马车,冒着大雨奔向他。“凤大哥,你要不要紧”她心急如焚的问。
官凤翔不在意,“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但看清她正站在大雨中,小脸满是担忧,他微微一怔,胸口倏地一暖。“雨太大了,你快进马车里。”
温莹儿上前拉住他的手,“你的手流血了,快跟我进马车里包扎。”
“就快到前面的小镇了,到时再包扎就好,你先进马车里,我们要继续赶路。”多年来他受过不少伤,有几度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这点伤他根本不看在眼里。
“你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能拖到那时候再包扎。”温莹儿很心疼,又有些气恼他竟这么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便赌气道:“你不下来包扎,我就不进马车。”
见她非常坚持,似乎真跟他杠上了,官凤翔没办法,只好跳下马,把缰绳交给段青,吩咐他带着大伙继续赶路,这才拉着她一起冲回马车上。
温莹儿连忙找来一条干净的布巾,先替他将手臂上的雨水和血渍擦拭干净,接着翻出放在马车里的伤药,小心地替他敷上,最后再取出另一条布巾仔细的帮他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