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怎么样,除了逆来顺受,就是逆来顺受。
当初网暴她说她是站在柱子边出来卖的那批人,姜朵还真没怎么放心上。
只要有人肯出个五六百万包她,她说不定咬咬牙,就去了。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拿底线和尊严去换的,至于为什么不换,仅仅只是因为条件不够鲜美而已。
跟迟倦在荧屏前炒 cp,她真做不到吗?
交个底吧,姜朵做得到。
她入社会这么早,开过酒吧当过网红,还有什么是演不出来的,仅仅只是在电视里演个情侣而已,还真难为不到她。
更何况,连剧本都是现成的,她只需要在镜头前按部就班的来,不怕收视率低。
可她就是不愿意。
就是膈应啊。
她缺钱缺到一穷二白,都不愿意再回到迟倦身边,她碰一碰迟倦,都能想到当初那个把脸不当脸的自己。
就算是当狗当惯了,也会突然有脾气的。
姜朵这辈子为了迟倦,什么都肯做,什么都做了。
换来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
她坐在驾驶位上,沉默的捏紧了自己的手腕,那宽阔的表链下,藏着数厘米的疤痕,不算太深,可偏偏就是无法愈合到跟当初一样。
过了差不多几分钟,姜朵收回了手,拿起手机,摁下了烂熟于心的十一个数字——
迟倦的电话号码。
几声过后,接通,对面传来了一声浅淡的“喂”,然后紧随着,就是平缓的呼吸声。
姜朵望着面前闪烁的路灯,眨了下眼,开口道,“迟倦,你赌赢了。”
她知道,这通电话,早就在迟倦的预判之中。
姜朵哪里有钱去承担这笔违约金?除了跟迟倦委曲求全,她根本找不到第二个选择。
对面的呼吸声急促了一些,迟倦像是点了根烟似的,她听到了熟悉的磨石声,很响。
半晌后,迟倦突然开口说,“我缺一个菲佣,你看看,月薪一百万,考虑吗?”
菲佣。
姜朵的嘴角突然扯了一下,她将手机拿远了一会儿,然后用另一只手堵住了听筒,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
纠缠了几年,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他们家的一条狗而已。
跟当初的自己一样,倒贴的保姆,好睡的炮友,永远不用被在乎的存在。
姜朵撤开了捂住听筒的手,语气早已经恢复平常,她轻声说,“好啊,伺候你这件事,应该没有人比我能拿手了吧?”
啪——
电话被骤然掐断,迟倦的手抖了一下,手机闷声砸到了地毯上。
他额前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缺氧一样,大脑里像是被破了一滩碳酸饮料,炸的他下意识的摔碎了桌上的烟灰缸。
四分五裂的玻璃被砸在地上,迟倦倏地跪了下去,膝盖的灰色衣料迅速被染深——
男人费力地往前一点一点的爬着,手指刚刚触碰到了柜子的时候,像是神经麻痹一样,抖成了筛子似的拉开抽屉。
抽屉里面藏满了瓶瓶罐罐,上面的药剂名字在迟倦的眼里浮现出无数的重影。
男人的眼底一片血丝,从里面拨开了一盒红色药盒,然后迅速的拆开,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捏住两粒往嘴里按。
苦味在口腔里骤然发散,而他几乎麻痹的腿也稍稍恢复了知觉。
半小时后,迟倦才勉强动了一下,他拨开地上的玻璃碎片,用力的挣扎起身,然后关紧了抽屉,上好了锁,才摇摇摆摆的往浴室走。
处理完所有后,迟倦才沉默的坐在了沙发上,望着空空如也的半山别墅。
这个别墅,说起来,他已经住了很久了,可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丁点的人烟味。
更多的,是属于中药和消毒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难闻,又刺鼻。
迟倦沉默的打开手机,给蒋鹤发了条消息。
【叫人来半山打扫一下,把里面的味道散散。】
蒋鹤几乎是秒回——
【怎么了迟少爷,之前不是住的好好的吗,你那中药每天都得煎,散也散不干净。】
迟倦看了一眼,只回了一个句号,蒋鹤就立马谄媚的回复道——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等会儿就来人,您放心好了,明儿个早肯定一丁点消毒水味都没。】
迟倦关了手机,沉沉的闭上了眼。
没有就好。
姜朵闻不到就好。
这样的话,他就是一个正常人,一个不需要中西药来续命、没有药效发作或者失效时疯癫的模样的正常人。
别人的眼光,他根本不在乎。
可要是任何一点点怜悯、同情的眼神出现在姜朵的身上,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
蒋鹤一直觉得,迟倦这人,是个实打实的矛盾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