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倦侧目,那细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不错过姜朵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直到过了快五分钟,他才低低的笑了笑。
那古怪诡异的笑声,让姜朵控制不住的颤栗。
这声音,跟迟倦的实在是太像了——
她每晚熬夜惊醒的片段,就是迟倦那漫不经心的调笑,他只要一笑,姜朵就能想起那些她恬不知耻心甘情愿被人踩在地上的滋味。
迟倦总是说“我爱你”“我喜欢你”,这些示爱的话像巴掌一样,把她打了个面红耳赤。
而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在她的眼睛里,正跟迟倦的脸渐渐重合着,姜朵瞳孔紧缩,突然弓起了背,像一个被人折断翅膀的鸟一样。
她一想起迟倦,总能想起那些最不堪回首的日子。
姜朵的头发无力的垂落下来,露出了后颈那块白皙又脆弱的皮肤。
女人不可遏制的颤抖着,就连声线都显得虚弱,她闷着头,问道,“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迟倦扯了扯唇,目光晦暗的盯着她因为紧张过度而上下起伏的背部。
多可笑,明明她已经近在咫尺了,唾手可得了,早已经沦为他的掌中之物了,可迟倦却偏偏没有一丁点亵渎的心思。
他的仪式感像毒药一样,将自己归位了那堪称柳下惠的处境。
迟倦挪开目光,弯下腰,将地上那玻璃瓶捡了起来,然后捏在手中把玩着,笑着问道,“听说姜小姐之前谈过一次恋爱?”
姜朵一怔,浑身冰冷,她抬眸望着那可怖的面具,才说道,“所以?”
“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迟倦将那玻璃瓶放回了桌上,然后双手交叉,继续说道,“我只是在思考,如何美妙的度过今晚。”
姜朵胸腔里泛起一股恶寒,她冷着声说,“男人脑子里的那点破事,还有什么好想的?”
这变态把她从傅启山手里抢过来,不就是等着这一刻么,又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讨人厌恶。
迟倦垂眸,望着她那张过分诱惑的唇,然后扯了抹笑,“姜小姐就这么急不可待了?”
“你说呢?”姜朵嘲弄的问道。
迟倦“啧”了一声,然后从桌上将姜朵的那包女士烟拿了过来,也抽出了一根,夹在手里点燃了。
烟雾缭绕中,他问,“你不恨傅启山么,明明你是他的人,他却想也不想地就把他拱手让了出来。”
恨不恨?
姜朵自嘲地笑了笑。
她又有什么资本跟傅从玺比,从傅从玺摘下面具的那一霎那,姜朵就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了。
男人再怎么样深情,也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而把自己的亲人给赔进去。
更何况,傅启山对她也并不深情。
姜朵借着那猩红的烟头,仔细的望着那死变态的下巴,然后回敬道,“当然不恨,而且,我也不算是他的人。”
迟倦的眸子瞬时凛冽了起来,他咬着牙说,“亲也亲了,床也上了,姜小姐怎么还不肯认他了?”
……
姜朵翻了个白眼,她蜷缩着身子,但头却昂的挺高,“你亲眼看到我跟他做了?哪只眼睛看到的?干脆挖出来算了,反正也是个瞎的。”
迟倦拧眉,突然往她面前一凑,手指狠狠的捏在了那块痕迹上,沉着声逼问道,“那这是什么?”
姜朵瞥了一眼,低嗤道,“昨晚被狗咬了,你信不信?”
迟倦的手微微一顿,藏在面具下的脸稍微缓和了一分。
姜朵费力地离他远了点儿,然后侧过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肿成鼓囊囊的,都是拜这两个疯子所赐。
女人揉了两下,嘲弄地问道,“你跟傅启山是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都喜欢拿手指往别人身上盖章,显得你们手劲厉害些?”
莫名其妙被傅启山故意搓两下就算了,现在这个死变态还不知深浅的往里面摁,差点没把她脖子摁穿。
姜朵冷着眼睛,然后继续说,“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放我走,成吗?咱也别耗彼此的时间了,我一天都没睡了,你让我清静下。”
她的处境明明处于下风,可嘴里说的词儿,没一句是好听的,活像是个祖宗一样,得被人供着。
姜朵揉着脖子,费力地扭了两下。
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赴宴,现在还跳了快一小时的舞,累的骨头都散架了,结果最后还被人当赌注送给了这个死变态。
她现在恨不得倒地就睡,就算身旁还有个变态陪着。
迟倦一言不发的望着她,过了很久后,突然往她身上丢了把钥匙,然后说,“你走吧。”
姜朵一愣,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
快要吃到嘴的肥羊,这死变态也舍得?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