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倦的手扶着靠椅,突然觉得自己的胃部空虚的像一座空城,他在里面歇斯底里,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过了半分钟,迟倦艰难的问道,“你还有多的奶油枪吗?”
蒋鹤一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玩意儿你之前不是不碰的吗?”
迟倦这厮虽然口口声声说那东西伤身体,他惜命,所以不碰。
但谁没见过迟少爷几年前在关环山上飙车的模样?
目光永远猩红,在凌乱的夜灯里,醉意汹涌,瞪着悬崖上破碎的防护栏,一脸厌世的模样。
那时候的蒋愈觉得,就算迟倦此时此刻从悬崖上跳下去,也是情有可原的,也是毫不意外的。
他本就是一个……玩命的人。
谈何惜命?
所以迟倦不碰那些让人能一瞬间放松的东西,仅仅只是因为他不愿意而已。
仅仅只是因为,他厌恶那些虚拟的幻觉,甚至觉得讽刺,更甚至觉得幼稚又可怜。
可现在,此时此刻的迟倦,却在央求着,艰难的央求着。
给他一枪。
让他致幻。
蒋鹤咽了下喉咙,从后面的保险箱里翻弄着什么,语焉不详的说,“有……有是有,但是……你想好了,你真的要碰?”
迟倦死死的捏出了自己的右手的虎口,他突然很想很想闭上眼就能模拟出姜朵的模样,可是无论他如何的心理暗示,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就连虚拟的幻想,姜朵也不肯舍予。
为什么啊。
他在内心里数次的挣扎、崩溃、垂死挣扎,可表面上却冷淡如斯,克制的要命。
他说,“算了,不要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蒋鹤松了口气,把那些东西重新锁了起来,然后一脚踢到了角落里。
那是他们腐败又奢靡的象征,虽然这圈子里的人不说,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有钱到极致的人,总是有些疯的。
迟倦无动于衷的靠在沙发上,浑身上下的气质像死过一次样,阴沉沉的,两条手臂无力的垂在一旁,上面的青筋明显,指节漂亮。
他像一座被精心雕刻好的石塑,只可惜,骤然被雕刻师所嫌弃,盖了一层布后就扔到了一边,死气沉沉的。
他问,“蒋鹤,你说,姜朵喜欢过我什么呢?”
钱还是权?都不是,姜朵当初跟了他的时候,迟倦还在一穷二白的阶段呢。
蒋鹤绞尽脑汁,最后磕磕巴巴的说,“可能是看你长得好看吧?”
浑身上下只有这一点能被称作优点,听起来挺废物的,蒋鹤说完以后,连看都不敢看迟倦一眼,生怕迟倦疯起来又变得丧心病狂的。
可蒋鹤没等来迟倦的辱骂,而是听到了一阵低嘲的笑声——
躺在沙发上,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座佛,突然扯唇笑了一下,病态的脸上难得有些灵气了。
迟倦说,“多好啊,我原来还有筹码。”
她还爱我的脸,爱我的身体,爱我除去灵魂的所有。
多好啊。
他还不算一无所有。
但他也快一无所有了。
接下来几天里,蒋鹤就没碰见过迟倦,问了一圈人,也鲜少得知关于迟倦的消息。
倒是姜朵的绯闻,最近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个网红,被炒的沸沸扬扬的。
说她攀上了傅氏集团的公子爷,叫傅启山,好死不死正巧是傅从玺的亲哥。
要说生活狗血,还真是狗血。
反正蒋鹤是不相信的,傅从玺没那么容易接受一个曾经的情敌当嫂子,姜朵也绝不可能跟傅家有什么关联。
这个消息传了两三天后,直接夭折在摇篮里,再也没人提过了。
倒是迟倦,成天神出鬼没的,在圈里成了个迷,蒋鹤要不是有把江景别墅的备用钥匙,估计见都见不到这位爷。
他刚走进着别墅的时候,就觉得怪冷的,阴气阵阵。
蒋鹤扫了眼桌上的东西,整齐的异常,不像是那位爷的作风。
迟倦这个人,平日里懒散的很,能不收拾就不收拾,毕竟曾经有姜朵在,他没必要操心这个。
姜朵跟他的恋爱,准确来说,就跟养儿子一样,这儿子还正好是在叛逆期。
蒋鹤抽了抽唇角,把目光投在了别处,随口问了句,“迟倦?”
一片寂静。
蒋鹤推开了几间卧室,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就连厨房,都毫无油烟气息。
这房子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从来就没住过人一样。
蒋鹤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洗手间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响动声——
他顿住了脚步,疑惑的轻脚走了过去。
洗手间的门并没有关紧,露了一条缝出来,里面有微弱的灯光,还掺杂着些许的细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