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你成天抱着那个死人你是要气死我吗?楼上的那个相亲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周三你就给我去,你要是不去的话,你小心我把医院里的姜河气管给你拔了!”
迟倦并没有在公寓停留多久,而是驱车去了颜宁那,仔细算了下日子,他快有一个月没去见颜宁了,小姑娘三番四次的寻衅滋事,却没能让迟倦软下半点心来。
这次去,也是那边的菲佣苦苦劝来的。
诚然,他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兄长,面对骄纵的颜宁,半点法子没有,除了强硬的语气和冷漠的作风,颜宁几乎感受不到一星半点的温暖可言。
半小时后,车停到了那小别墅的门口,迟倦在吃住这方面并不苛责,甚至算得上大方,迟砚长从不在颜宁身上投资,但迟倦却硬是让她过最好的生活。
虽然没有自由。
小别墅别的不多,铁栏杆最多,尤其是窗户前的,一条一条栏杆宛如监狱。
管家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后,连忙上来迎接,迟倦侧过身子从车内出来,眯了眯眼,瞥到了二楼窗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
娇小、可怜、单薄。
颜宁成天无事可做,除了在窗户前等哥哥回来,然后就是吃药,看医生,跟小动物玩。
她的病情虽然严重,可除了跟小动物有过血腥点的关系以外,称得上平静,犯病的时候,颜宁也只是躺在床上空流泪。
最严重的一次,流出了血泪。
迟倦推开大门,外面的阳光触了进来,却像是觉得别墅内的阴气太重,温暖的光也只是在门口照耀,并没有探进去。
之前医生也说过,病人需要住在一个较为美好的环境,迟倦也曾经找过一个四季如春的住所,而颜宁却阴鸷的摔碎了所有的东西。
后来迟倦才了解到,迟砚长其实经常打她的时候,会选在白天。
颜宁讨厌光照过甚的地方,亦如讨厌自己满身青肿的样子,还有内里千疮百孔的心。
她看到迟倦的那一瞬间,轻扯了下嘴角,然后从窗户里迅速消失,迟倦刚刚靠在沙发上的时候,颜宁就已经提着裙摆走了下来。
她的脸很幼很清纯,是一张没有攻击性的脸蛋,只可惜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没光,惨淡的厉害,譬如此时此刻,她朝着迟倦笑,却显得阴沉沉的。
迟倦让管家泡茶,菲佣也识趣的离开了,偌大的厅堂,也就这同母异父的兄妹在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颜宁娇滴滴的开口,“你跟她复合了?”
迟倦没瞥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掰着药片,差不多三粒后,他又开始慢慢的碾细打算把药泡在水里。
颜宁的喉咙管太细,每次吞药都能要了她半条命,迟倦难得有心情帮她做这些。
“嗯,复合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毫无波澜,似乎这不是一件什么很出乎意外的事情,像是命中注定就该发生的一样。
闻言后,颜宁勾唇,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激动的闪现,但她克制住了,只是声音也隐隐的颤抖着,
“你跟那些男人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跟那些发情的动物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太脏了,只不过是荷尔蒙跟肾上腺素的激发而已,就这么快激起了你的兽欲?”
她用词极端,语气诡谲。
在颜宁的世界里,“爱”是一件极其虚伪且恶心的东西,这就是她从一出生就接触到的,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爱和被爱。
她当然知道迟倦并不是纯洁的处男,可她也明白,迟倦从不动心,他不论何时都是冷着眸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禁欲的模样。
颜宁不能接受迟倦也成为一个能滋生爱的男人。
那这样的话,世界上,只剩下她这一个怪胎了。
迟倦的眸子冷冷的瞥着她,并未动怒,准确来说,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情绪,像是望着一个精神癫疯的木偶一样。
他只是把药泡开了后,推到了颜宁面前,然后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开口。
颜宁的眼眸变得通红,她望着杯子里乳白色的液体,像是烫着了一样,猛地推开那杯水,里面的液体骤然被推翻,流了一地。
菲佣闻声过来,连忙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然后才含蓄的说,“小姐不喜欢这个颜色。”
平日里,她们磨完了药粉,总会调成其他的颜色再递给颜宁。
至于乳白色,一向是这个别墅里面的禁忌,而作为颜宁这十几年来的哥哥,迟倦却一概不知,堪称失职。
他说,“抱歉。”
颜宁冷哼了一声,声带都有点尖刺起来,听的人都会觉得难受,“你要是真感到抱歉,就赶紧让那个野鸡姜朵滚远一点,别让她再来脏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