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情歌(156)
“.....”苏白洲看他,“到你说了。”
男人刚刚那副阴沉冷漠的模样像是散了个干净,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靠尾端的头发。
“说什么?”他垂眸,“不都让你说了。”
“......”苏白洲感觉自己跟辅导自闭症孩子似的,又一点点诱导他,“你刚刚不是生气了吗,那你现在消气了没有?”
“别污蔑我。”他语气闲闲,“我哪敢跟你生气。”
“......”
苏白洲想起他刚刚那副模样,和说话的态度,没忍住道,“你就是有。”
“板着个脸,说话又很凶,”她慢慢罗列,“还冲我发脾气,把我扔在一边。”
“......”
他有些气笑,“给你根杆你就顺着往上爬啊。”
“你看,”苏白洲立即道,“就像现在这样,又凶我。”
“......”
江沉晚扬眉,“那我平常不都这样。”
“嗯,”苏白洲煞有其事地点头,“平常就对我很凶,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了,我也认了。”
“......”
他在她腰上挠痒痒,“你是不是欠。”
丝丝麻麻的痒意传上来,她忍不住躲了下,唇角却不自觉地翘起,感觉两人间那点隔阂在此刻像是灰一般地被风吹走了。
她甚至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了点撒娇的语调,又问。
“那你还生不生气。”
江沉晚低下头,在她的唇上重重地落了个吻。
“生个屁的气。”
他依旧坚持原来的说法,但还是小作慷慨般地添了句,“我对你哪有脾气。”
苏白洲弯起眼笑了。
她觉得人的情绪真的很神奇,能在上一刻还在悬崖深渊边上走钢丝,下一秒就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融了蜜似的整个人泛甜。
她想到自己还是学心理的,可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摸不太清,也摸不清此刻躺在她身边的这个青年。
想到这儿,她无意识地顺着这个思路,手指在他的腰上又摸了一摸。
“.....”
江沉晚眯起眼,“你动手动脚的干嘛呢。”
苏白洲感觉这词有点严重,“我脚没动。”
“......”
江沉晚从自己腰上,拎小鸡似的握上对方手腕,挪开了。
苏白洲看向他,“你嫌弃我。”
“就嫌弃你,”江沉晚摁着她后脑勺,把人往怀里一带,“怎么?”
苏白洲没忍住笑了,又把手抱了上去,“那我偏缠着你。”
她柔顺的头发在他下巴处轻蹭,像是小猫似的,激起人心尖阵阵痒意。
江沉晚极为受用地搂紧她,大发慈悲般松了口,“行吧。”
苏白洲又笑了起来,只感觉他和她都像两个幼稚鬼,躺在床上谁也不比谁聪明点儿。
被窝暖烘烘的,她被他抱着,堵在心口的所有石头像是都被挪开了,前所未有地感到轻松和愉悦,困意也一点点地涌了上来。
她边和他搭着话,慢慢合了眼,呼吸也平缓下来。
朦胧间,却察觉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地挪开了。
靠着的怀抱也稍动了下,像是要走。
她下意识就伸手,揪住了他腰侧的衣服,但没睁眼,也没吭声,就继续阖眼睡着。
过了一会儿。
旁边的人又躺了下来,重新把她抱进怀里。
随后,报复般地,在她的腰上,用力地揉了一下。
.....
...
第二天一早,苏白洲就得收拾行李要赶回去的飞机。
她看着箱子内的一堆衣服,和埋在底下的几件不可说的东西,呆滞了几秒,感觉吵架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东西。
没有昨天那一出,她带的这些,或许也不至于压箱底派不上用场。
但说起来...
都睡一块儿了。
她颇有些心情复杂地想。
他们好像,真真正正的做到了,盖被子纯聊天地一起睡。
但综合前几次对方的表现,苏白洲感觉他还是个有能耐的人,很快说服自己不要去操这个心了。
他们正常吃完早饭,江沉晚送她去机场的路上,她还和他有说有笑。
结果人到了机场,到进安检前面的一段路,苏白洲却沉默了。
莫名的鼻尖发酸。
回去也就和之前一样,每天都会联系,而且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但此时此刻,她莫名地联想到,人的生命是短暂的,和谁都是见一次便少一次。
想到这,她鼻尖更酸了,眼眶也跟着微微一红。
到了安检的入口处,江沉晚停下来,把行李箱的拉杆缩短了些,扶手递给她。
看她神色不对,他喉结轻滚,俯下身,低声问,“苏白——”
“江沉晚,”苏白洲忧伤地开口,“是不是生命中,谁都是彼此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