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月,在你眼里我始终是个不择手段的利益之徒,对吗?”沈沛霖问道。
我被他因为愤怒提高了几分声音而有些颤抖的声音震慑住了片刻,回神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和沈沛霖竟然结婚没多久就吵架了。可我们分明有很清楚的协议条款,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冷静下来后,我难过说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抱歉,我说了我错了,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底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想帮张书棋讨回公道为白姑姑争取利益,让白叔叔知道愧疚,这都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总比我什么都不做虚伪的人好。”
我觉得自己说的话是诚恳的,因为已经是我的心里话,可沈沛霖没有消气,他莫名更愤怒了。只见他瞪了我一眼抬脚就走,他拿过墙上挂着的外套换上鞋离家出走了。
我听到关门声的时候,明明有心理准备但吓了一跳,电视里还定格着李翘和豹哥的画面。我想那时候看这部电影还有个感触就是:人生真是太难了。在我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喜欢在乎沈沛霖的时候,同时我看到我们之间难以跨过的鸿沟,有些是我自身的原因,有些是因为他,最终都因为我们走不过自己各自的经历,为人又很骄傲。
☆、第五十七章
我和沈沛霖冷战了。十一月的早晨已经非常凉,我先起床披了毛衣开衫到厨房按习惯先推开一扇窗通通风,然后去洗漱。
半小时后,沈沛霖醒了,他穿着短袖长裤从房间里出来先去厨房热牛奶,我刚从浴室出来正在洗漱台前洗手,我听到他在厨房里打了个喷嚏接着是关窗的声音。
他向浴室走来的时候,我往厨房走,家里不大,我们几乎擦肩而过但没说话。我走进厨房想煮面条又改了主意,在手机上点了外卖:红油抄手。
因为肠胃毛病,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辣和太过油腻的食物,忽觉淡寡忍不住想吃。
等外卖的时候,我回了房间换衣服化妆。外卖到门铃响,沈沛霖开的门,他帮我接了外卖。可我化好妆弄好头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桌上有外卖,但闻到了香味。
我去厨房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只能去敲沈沛霖的房门:“沛霖,刚才是我的外卖吗?”
沈沛霖打开门,他的衣服换到一半,衬衫还没有来得及打领带,领口敞开着两颗纽扣,我看到他的锁骨性感漂亮。但即便如此,他后面说的话还是让我很生气,他一脸淡定说:“我吃了。是你的外卖吗?”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点的吗?”我很震惊,“你也有点外卖吗?”
“没有,我以为你点给我吃的。”沈沛霖大言不惭,还略微皱了皱眉头为这件乌龙事件表示遗憾。
“我干嘛给你点外卖?”我愕然。
“你为什么不能给我点外卖?你不是戒油辣了吗?”沈沛霖认真的表情让我分不清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我被气到了,深呼吸一口气诚恳问他:“你把我的早餐吃了,那我吃什么?”
“我看你给我点了外卖便礼尚往来也给你点了一份,应该快到了。”他话才落,门铃就响了。
沈沛霖深深看了我一眼说:“去拿吧,你少吃点油辣。”然后他关上了门,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我气得在他门上拍了两下竟找不出其他话说,只能很稚气的愤怒说:“我不用你管!”门铃很快又响了第二次,我跑去开门,外卖骑手微笑给了我一份早餐:清汤面,卧了一个鸡蛋。
我坐在餐桌边吃早饭的时候,沈沛霖收拾好准备出门,路过桌边他看了眼我的面说:“这家面店味道还可以吧?”
我白了他一眼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瓶辣椒酱,他说:“少加点,胃疼的是你不是我。”
我没搭理他,他也没再继续纠缠这事,一面往外走一面说道:“出门慢点开车,你上班的那条路上现在堵着,地图上显示是红色,大概有车祸。”
我不解回过头,椅子稍稍挪动发出了声响。
沈沛霖闻声回了回头,我们对视了一眼,他徐徐说:“很奇怪?我一直都有在看你上下班路线的路况,只是没告诉你而已。”
我嘴里还有小半口面没有吞下去,缓缓咽下后,我说:“那你看了有什么用?”
“顺便看的,我就有看路况的习惯。”沈沛霖说道,神态清冷瞥了我一眼。
沈沛霖离开后,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完全不懂温柔,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柔情聪慧的女人。最终,我只加了小半勺辣椒尝了尝味道。
我吃完面收拾好出门去上班,习惯性就开上经常走的高架,然后我被堵在了路上,因为桥上发生了货车翻塌的意外交通事故。当我被堵在原地一动不动二十分钟后,我大概明白了沈沛霖为什么看了地图不和我说的原因,因为我有时候真是有点蠢和健忘,太不把一些事情放心上当回事。
我十点多才到公司,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我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前遇到了同样“迟到”的贺春时。
我对贺春时打了个招呼,她微微颔首下意识抬了抬下巴。
透过电梯门,我看到贺春时在打量我,当我们的目光不期然撞上,她忽然开口说话掩饰尴尬:“我听说你婚礼后到现在一直没有回去看过白叔叔。”
“对,最近工作很忙。”我回答道。
贺春时转过头看我:“忙?你会比存殊哥忙吗?”
我听她这语气不太对肯定又要说有的没的事情,便微微笑了笑转身要走打算等下一趟:“我忽然想起有东西落车上了,我去取一下。”
贺春时不吃我这套,她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冷笑说道:“林洗月,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关注你,很愿意管你的事吗?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很讨厌你啊。”
“我没有讨厌你,春时,我只是和你聊不来。不管说什么你都觉得我在针对你。所以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过多接触,你不累吗?我觉得很累。”我抬了抬手挣开贺春时的手冷漠说道。
“你很累?”贺春时表示怀疑,“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都任意妄为,你有什么好累的?”
“对的,我就是这么娇气。所以一点累都受不了,光听你讲话我就会很累。”我没在意贺春时说的话,不着痕迹顶回她。
“你!”贺春时还是那么易燃易爆,还好电梯到达了,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这提醒了她要冷静。她一下憋回了所有的话冷哼优雅走进电梯。
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避让她了便也走进了电梯。
待电梯门一关上,贺春时深呼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道:“你可真是和你妈一样没有什么羞耻心。”
“你信不信我一个巴掌打在你的脸上?”我平静说道。
贺春时要体面并且她知道我很有可能真会这么做,毕竟在她眼里我也是个易燃易爆且不按理出牌的人。
贺春时掂量利弊后捏紧了包,声音紧绷压抑说道:“本来我应该才是白叔叔的女儿才是。如果没有你和你妈,白家没有人会伤心。”
张庆爱白元兰这事,这十来年我们都没有人点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听过只言片语,说张庆最早之前是白元兰的秘书,后来白元兰和江荷结了婚,江荷身体一直不好。某一次机缘巧合,张庆来白家送文件遇到晕倒的江荷,她救了她一命,后来几来几往,张庆被调来专门照顾陪伴江荷。张庆其实是个工作能力很强,拿着法学硕士文凭的人,但她浪费才华这么多年为白家服务,大概就是因为爱白元兰,爱到照顾好他的妻儿,她以为这样就能变成他的家人。在张庆的眼里,我妈是后来者,打乱了白家原有的平衡。
“你到底是想当白家的女儿还是白家的媳妇?”我不冷不热说道。
“我知道你在讽刺我,但这事我不介意。在感情上,我和你完全是两种人,你自私只想要索取占有,我不一样,我只希望我爱的人能得到幸福。你当然不会懂我。”贺春时说道。
对贺春时,我一直没有真正讨厌或者厌恶过,就像她说的我和她的冲突只因为我们完全是不同的两类人,但不会影响我对她身上那点真实的欣赏。贺春时有很真诚执着的内在,因此我没开口反驳她和她抬杠。
贺春时见我“吃瘪”,她继续说:“存殊哥和李艾嘉的婚礼大概会订在明年三月份,如果他喜欢李艾嘉,我会衷心祝福他,希望他们永浴爱河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