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富二代天天装穷+番外(22)
但那些声音微乎其微。
南辰一中关于宁可的热帖飘了一个星期。
再之后,贴吧被黑。
也不知道是谁联系到了宁泽。
宁泽出面澄清谣言,并公开向宁可致歉。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反转,贴吧竟然没人发帖,班里也没人再提。微博上关于程子域私生女的话题不予显示。媒体、营销号集体沉默,相关词条秒被清空。
*
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只是杜绝了程子域的私生饭利用这件事攻击宁可。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程子域的经纪人找到宁可,就差给她跪下了:“姑娘,我求你,别再露脸了。他突然结婚就已经影响到他的事业,马上又再爆出私生女,他会彻底跌入谷底!”
“现在话题是被暂时屏蔽了,那也是暂时的。那些营销号突然鸦雀无声,肯定是有人花钱了。我们都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说不定很快就又被翻出来。”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你消失。只要你沉默,媒体就没有话题可炒,我们才有机会采取措施。”
“他拼了这么多年才有现在这个成绩,如今他手上的代言全都黄了,我们面临的违约赔偿已经非常可怕,求求你别再添乱,消失吧。”
“哦。”宁可还挺茫然的。
这些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消失,她这么大个活人,要怎么消失?
这些大人真有意思。
不是说只要她努力学习,就可以摆脱命运被这个世界接受吗?
她年年拿第一,好像也没什么用。
她像是这世界多出来的人。
*
秋季的雨似乎特别多。
宁可坐在店里,刚吃完一盘藕饼,准备上楼继续刷题。
这段时间,她只能自学。
下雨天游客很少,过路客也没几个。院子外面闪过一束车灯,宁可抬眼,那辆车有点眼熟。
车门打开,季臻从雨里走来。他穿着黑色卫衣,帽兜遮住了半张脸,发丝被雨水打湿。
少年站在雨幕中,一双冷眸漆黑明亮,直勾勾盯着她。
过了半个月浑浑噩噩的日子,看到季臻的时候,宁可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她愣怔,和雨中那少年对视。
几秒后。
季臻笑道:“唉。”他语调轻松散漫:“搭顺风车不?”
“……”
季臻:“你老这么逃学,谁帮我补习啊?”
作者有话说:季臻:别怕,我来接你了。
第16章
雨势渐疾。宁可呆愣几秒, 反应过来,伸手抓起脚边的雨伞。
她撑着伞跑到少年跟前,把雨伞递给他时, 才想起给了他, 自己就没了。
她举着伞,他也没有要接的意思。
“季臻?”
季臻垂着眼, 少女温温柔柔的声音被雨声覆盖,冷若冰雪的一张脸,总是恰到好处掩去她的脆弱。
他不接, 宁可只好踮脚,把他罩在伞下。
她抬起头, 视线不经意撞上他的黑眸。
少年的目光夹杂着千丝万缕的情绪,这种情绪让她联想到半个月前事发当天, 他的眼神好像也是这样,一望都望不见底。
再看,又变得柔和。带着痞坏的味道。
“你怎么不打伞?”
季臻盯着她,说:“饿。”
耳边全是雨点拍打伞面的声音,宁可以为他说的是“哦”。
走到门口, 她收起伞,又问:“那你是打尖还是住店?”
季臻那双狐狸眼挑起,很轻地拍了下她的脑袋:“我偷人。”
“……”
宁可习惯了他的语出惊人, 带他上了四楼。
她找到吹风机, 又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小饼干:“姥姥已经睡了, 我没有厨房钥匙。你还没吃吧,这个可以吗?”
“可。”季臻也不嫌弃,等吹干头发,接过来就吃。
宁可坐到他边上, 看他吃得很急,不像平时用餐那么慢条斯理,像个大少爷一样细细品味,今晚他看着像是饿了好几顿。
她脱口而出:“你很多天没好好吃饭了吗?”
季臻算了算日子。
有小半个月了吧。
以前都是他说的多,她偶尔应一声。这半个月的与世隔绝,再见到季臻,灰暗的日子像是得以重见光明。
宁可的话不自觉多起来。
她挑了个离他半米距离的椅子坐下,问:“季臻,你不上学吗?下这么大的雨,还来旅游,连饭都没吃上。我记得路口有家烧烤店,你怎么没去那?”
季臻咬着小饼干,表情像是怔住了。
宁可也察觉到自己话有点多,她垂着头,没再问。
过了两秒。
脑袋被人轻轻戳了下:“唉,有水吗?”
“啊?”宁可抬起头,反应过来他是被噎着了:“有,你等一下。”
……
季臻吃完一袋饼干,在窗户边靠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宁可望着少年颀长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季臻转过身来,见她望着他失神:“又发呆?还傻笑。”
“……”
季臻扭头:“唉。”
宁可已经习惯把自己当“唉”,他一喊,她就自动对号入座:“什么?”
季臻半倚在窗前,很普通的黑衣黑裤,穿在他身上却又格外的好看。
他拨了拨半干的黑发,说:“我也逃课了。”
“为什么?”
季臻轻描淡写:“没人帮补习,自己学太费神,懒得学。”
“……”
他伸手,把手机递给她:“没洗手,你自己输一下。”
“什么?”
“不是换了手机号?”
“哦。”宁可之前没和季臻交换过手机号,只加了微信,一换卡就失联了。
“唉。我说。”季臻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脑门儿:“要找一个人,不可能找不着。你是不是怕我连累你,故意甩掉我啊?”
宁可心想他这话好像说反了。她最近比较麻烦,和她走太近,会连累到他。
被他占了她要说的话,她突然有点词穷。
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天气这么差,你怎么会跑这儿来旅游?”
季臻笑得有点不怀好意:“为了体验一把英雄救美,等着美人以身相许。行不行?”
宁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深夜里,她和他共处一室。
他们这样,算不算孤男寡女?
她保持镇定,低声问:“……怎么许。”
季臻掀起眼皮,直勾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地嗤笑畩澕一声:“想什么呢?我还能看上你不成。就……”他顿了顿,转身看向窗外,说:“顺路,过来避避雨。”
宁可松了一口气。想到他那句“我还能看上你不成”的时候,心底又隐隐有些失落。
她没去深究。
叩门声响起,外面传来姥姥的声音:“可儿,你在跟谁说话?”
宁可和季臻对望一眼,过去开了门,说:“同学,上次来过的。”
看见季臻,宁姥姥眼睛里有了光,有些激动:“小同学,你是学校派来接可儿的吧?”
比起上一次,老人家憔悴了很多。季臻抿着嘴没说话。
他的沉默,成了一剂定心丸:“太好了!”姥姥说,“我就知道那种贵族学校态度好,不像外面那些歪货学校,动不动就怪孩子,把我家孩子赶走。”
季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一本正经扮演着学校派来接宁可的使者,说:“姥姥您放心,学校早就发声明了。可儿是清白的。”
听他跟着姥姥喊她“可儿”,宁可突然觉得,这称呼还怪好听。
姥姥说:“可是她姐姐准备把她送出去,到洋鬼子那去学,那样的话我就见不到她了。”说着,老人家背过身去,抬手拭了下眼角,“她从小就在我身边,本来就是早产的孩子,身体底子就不好,又挑食得很,去外面哪里住得习惯嘛。”
“小同学。”她看季臻的眼神,就像是抓着了根救命稻草:“你能帮我跟学校说说吗?学校不放人,她就走不了吧?”问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哀求。
季臻语气肯定:“是,走不了。”
宁姥姥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宁可知道季臻只是随便说说,哄姥姥开心的。宁妍汾如果执意要她退学,学校哪能强行扣着。
但是,他的话给了姥姥希望,也让她改变了主意。
很奇怪,他就像孤单世界尽头突然出现的支点,让枯萎的荒原又有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