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和傅怀安把孩子安置在楼上,从儿童房出来,林暖才追问傅怀安今天在厨房烤饼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暖挽着傅怀安的手臂,仰头望着傅怀安。
傅怀安笑了笑,抬手扣着林暖的后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把自己细心的小妻子涌入怀里,道:“金城那边儿来消息,说……姜程远去世了。”
林暖一怔……
姜程远,傅怀安的亲生父亲。
林暖没有吭声,双手环住傅怀安的窄腰,轻抚着他结实宽厚的脊背。
傅怀安低低笑了一声:“我没事儿……”
林暖把傅怀安抱得更加用力:“那……我们要去金城吗?!”
“你和孩子不去,我去一趟……”傅怀安说。
林暖抬头仰头望着傅怀安,目光中是不放心,可是那个是傅怀安的亲生父亲……林暖怎么能阻止。
“我会快去快回!”傅怀安把林暖鬓边的碎发拢在耳后,低声说,“你照看好两个孩子。”
林暖点了点头,小手覆在傅怀安大手手背,侧头轻轻吻了吻傅怀安的掌心,问:“你什么时候走?!”
“葬礼那天去一下,当天就回来。”
……
那天晚上,傅怀安有些失眠。
他搂着怀里睡熟的林暖,侧头看着窗外……
对姜程远的记忆,傅怀安记得有些不真切,越想便越模糊。
那些记忆仿佛要跟着姜程远的离世,一起消失在傅怀安的脑海里。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孩子还在睡,林暖将傅怀安送到门口,替傅怀安整理好衬衫衣领后,反复叮嘱傅怀安要注意安全。
傅怀安笑着点头,低头亲吻林暖唇和她的额头,把人拥在怀里:“最晚晚饭前我就到家。”
“想吃什么?!”林暖从傅怀安怀里仰起头笑着问,“晚上我来准备,团团帮忙。”
“你做什么我都爱吃!”傅怀安这话并不是敷衍。
林暖笑了笑点头:“好。”
一大早从傅宅出发,傅怀安到金城时已经十点多。
因为姜明安是谢靖秋他们这群人的至交好友,姜程远的葬礼,一向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出现的谢靖秋苏念夫妇也来了。
唐西尤嘉欣夫妻俩、冯远、冉东升和陆云航秦晓凡夫妇,纪自白谢靖茜夫妇,还有陆云梵都到了。
他的人生是带着传奇色彩的
纪自白穿着黑色西装,正站在姜家屋檐下打算背着谢靖茜抽根烟,还没有来得及点燃香烟,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抬头看了过去……
傅怀安神色淡漠从车上下来,关上轿车门系好了西装纽扣,表情悠远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纪自白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傅怀安,眉头一紧把衔在唇角还未点燃的香烟挪开,装进烟盒里,看向不远处自己的至交好友。
他一直都知道姜程远就是傅怀安的亲生父亲,因为傅怀安的关系……纪自白并不喜欢姜程远这个人。
当苏念和谢靖秋在一起之后,纪自白见姜明安的次数就多了起来,看着姜明安难免会想到傅怀安,同样是亲生骨肉,傅怀安并非是私生子,却过的那样艰难,三番四次险些丧命。
姜明安却被养成一副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模样,就连曾经傅怀安青梅竹马的陆相思都被姜明安抢走。
纪自白曾经埋怨过上天对傅怀安不公,傅怀安那样一个重情的人,身边所在意的一切却都被姜家人一个一个剥夺。
他以为,傅怀安也是这样恨着的,所以没有想到会在姜程远的葬礼上见到傅怀安。
就连纪自白,都是被谢靖茜逼着陪她过来的……
姜程远这样的男人,纪自白打从心底里看不起。
见傅怀安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周身都是沉静和从容,纪自白知道傅怀安已经放下了对姜程远的恨意。
纪自白看得出,傅怀安是被林暖治愈的。
也看得出……傅怀安爱林暖胜过爱一切。
纪自白心中一直堵着那团棉花,在注视傅怀安中,居然也悄无声息的消散……
如果没有当初的姜程远,大概傅怀安也不会遇到他此生挚爱。
纪自白抬脚朝着傅怀安的方向走去,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来做一个了结?!”
傅怀安对纪自白笑着颔首:“送他最后一程,也算是……给我们这对这段父子关系画上句号。”
纪自白抬手用力捏了捏傅怀安的肩甲:“走吧!我陪你进去!”
当纪自白陪着傅怀安从门外进来时,别墅会客厅有说话声有一瞬间的静止。
“那不是凯德集团的董事长傅怀安么?!怎么来姜程远的葬礼了?!没听说过姜家有这号亲戚朋友啊?!”
“你不知道,傅怀安是姜程远的儿子,前妻生的!”
“前妻?!姜程远还有前妻?!”
众人低声议论着。
姜程远妻子毕温言的姐姐毕温良看到傅怀安进来,站起身。
如今毕温言已经痴傻了,因为儿子的死,她整天抱着怀里的枕头“明安……明安……”的叫。
毕温良一直都比自己妹妹毕温良会审时度势,也比自己妹妹有手段能屈能伸。
她知道傅怀安如今是姜程远唯一的儿子,在众人议论声中向傅怀安走去,表现的就像自家人一样:“怀安来了,坐吧……一直在等你。”
谢靖秋朝傅怀安看去,四目相对,两人颔首点头打过招呼之后,傅怀安跟着毕温良坐在了最前排属于家人的位置。
“哟,他居然来了,我还以为……傅怀安这辈子都不打算和姜家扯上任何关系呢!”冉东升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冷笑了一声道。
唐西回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冉东升,唇角带着一抹笑意:“怎么可能和姜家没有关系,他身上可留着姜家的血脉,即便是改姓傅……也抹不掉他身上属于姜家的血脉。”
冯远上一次因为玫瑰的事情求助傅怀安,也多亏傅怀安才及时找到玫瑰,避免了悲剧发生……
所以冯远皱眉怼了冉东升和唐西一句:“怎么说傅怀安都是明安的亲哥哥,现在明安的父亲去世,傅怀安来是理所应当,你们别说些有的没的!”
“啧啧……”唐西笑开来,“傅怀安上次救了你们家玫瑰,你这就倒戈了?!”
冯远没有否认,毕竟当时如果再去晚点儿,以玫瑰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大概他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冯远皱眉还要开口,就听谢靖秋淡漠冷清的嗓音响起:“不要忘了,是谁把明安和陆相思的骨灰从伊拉克带回来的。”
唐西抬眉揉了揉鼻子,坐正……
这件事儿,就算是冉东升也无话可说。
当初姜明安被困在伊拉克,他们谁敢去?!
那里战火连天,随时可能丢了性命,他们不是不关心姜明安,不在乎这个兄弟,只是他们每个人肩负的都不仅仅只有自己,他们还要肩负他们的家庭。
明知道是去送人头,还不如留在金城想办法。
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是傅怀安找到谢靖秋借了私人飞机只身进入伊拉克,虽然姜明安和陆相思已死,却是他把他们的骨灰带回来的。
就凭这份生死情谊,谁敢说……他不是姜明安的兄弟?!
谁敢说,他不是姜明安的亲哥哥?!
谢靖秋视线扫过正坐在女士那边正在聊天的妻子苏念,收回目光,郑重开腔:“我们是明安的发小兄弟,就永远不要忘了,傅怀安是明安的哥哥。”
谢靖秋视线看向坐在前排身姿挺拔的傅怀安,毕家的人搜场刮脑去和傅怀安套近乎,傅怀安就只是坐在那里风云不惊,沉稳且淡然应对。
哪怕傅怀安曾经向他低头,放下姿态请求他把私人飞机借给他,在谢靖秋心里傅怀安这个人都是顶天立地的。
当他低头的不是谢靖秋,而是亲情……
谢靖秋知道,曾经的姜明安对傅怀安的存在如鲠在喉的同时,其实内心深处也是期待着自己这个大哥的。
如果没有陆相思,谢靖秋想姜明安应该会很崇拜傅怀安这个大哥。
不管是做特种兵也好,做律师也罢,还是最后从商,他这个大哥都做到了他想做而没法做到的,傅怀安的人生和他们这些出生就已经注定有别人无法仰望高度的人不一样,他的人生是带着传奇色彩的。
谢靖秋出生至今,只佩服过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