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安绷着脸要带姜明安走,姜明安却软塌塌无力笑着:“别白费力气了,我活不了了,哥……我想和你说说话。”
“出去说!”傅怀安架着姜明安往门口走。
姜明安已经没有力气抬脚,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傅怀安身上,受伤的右脚脚尖在地上拖行,留下一条骇人的长长血印。
“我要是死了,把我和相思葬在一起,买个大点儿的骨灰盒,把我俩一起装进去!我再也不想和她分开了……”
姜明安话音刚落,就听到背后那扇门外传来乱糟糟的阿拉伯语。
傅怀安眸色一紧,迅速带着姜明安撤离,刚走到门口,姜明安突然一把扣住门框,把毫无防备的傅怀安推了出去。
大火中,姜明安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笑容平和,喊道:“哥!叫他团团,团团圆圆的团!别让他知道,他有一个离开了老婆就活不下去的爸爸,他会嘲笑我的!”
说完,姜明安揭开了自己鲜血淋漓的外套。
见姜明安身上缠着炸弹,傅怀安喊着他的名字朝着礼堂内冲来,姜明安却笑着关上了礼堂的门。
“来啊!王八蛋们!小爷今天就送你们全部去见你们的真神阿拉!”
听到里面传来姜明安肆意嚣张的疯狂喊声,傅怀安来不及从窗口冲进去阻止姜明安,爆炸的冲击波袭来,傅怀安被甩出去老远。
30号,傅怀安带着团团,相思的骨灰,和姜明安死去的那片废墟中的一捧焦土,回国,安葬陆相思和姜明安。
细雨中,一身黑色西装的傅怀安独自一人,双手插兜,黑色短发和结识宽厚的肩膀被细雨蒙上一层水雾,站在陆相思和姜明安的墓碑前,对钱权的欲望意识萌芽。
他想,如果他钱权在握,那么当姜明安的父亲姜程远来找他的时候,即便是没有通往伊拉克的航班,他也不用浪费时间想尽办法联系谢靖秋,才能借到安排私人飞机,拿到航线许可证!
如果,他可以第一时间安排这些!早点赶到伊拉克……陆相思不会死!
如果,他不止是未尝败绩的律师,他的资产足够,能够在姜明安那个蠢小子去送死的时候请到雇佣兵,姜明安也不会死!
林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162】
傅怀安在姜明安和陆相思的墓碑前,点燃了自己的律师资格证,半眯着眸子,就着在细雨中热烈燃烧的摇曳火苗,点燃了唇角香烟,刚毅挺立的五官被火光映照的越发深邃,眼帘褶皱下的双瞳里,是会深莫测的幽邃。
2014年7月3号,傅怀安接手了傅家乱成一团的凯德集团,以铁血手段镇住凯德集团董事会高层,带团团远赴美国。
沉寂一年,2015年8月,傅怀安的名字再次出现环球财经报上,已不是那个未尝败绩的金牌律师,而是搅弄得华尔街风云变色的金融大亨,名望财富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2018年元旦,傅怀安带团团回国,海城小雪。
那天,海城广电大楼正在更换海城广播调频主持人的巨型海报。
载着傅怀安的黑色轿车,被红灯堵在广电大楼门口主干道上。
坐在后排座椅上双腿交叠的傅怀安,深邃的视线隔着满天雪花落在海报上中间偏左的林暖身上。
海报上,她穿着白色的西装,双臂抱在胸前,长发披肩微卷,画着淡妆,五官精致,笑容恬淡,美的不可方物,身旁火焰燃烧的字体写着:音乐调频,林暖。
和2014年那个对自己说“解放军叔叔,你比我更需要这个……”的小姑娘不同,四年之后的林暖清秀的眉目间褪去稚嫩,初显轻熟女性的魅力。
见傅怀安一直盯着海报上唯一的女性在看,没有察觉团团已经醒来的陆津楠笑着打趣了一句:“你一直盯着海报上那个姑娘看,怎么喜欢?!”
傅怀安唇角似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并未移开。
团团掀开傅怀安盖在他身上的西装,爬到傅怀安身上,小肉手抱住傅怀安的颈脖,顺着傅怀安的视线看过去,莫名的亲切感侵袭了团团的小心脏。
他奶声奶气询问:“妈妈?!”
自从团团学会说话,但凡傅怀安多看上两眼的女性,他都会问,无一例外的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可这一次,傅怀安单手扶着小肉团子,视线锁定林暖的海报迟迟没有开口……
妈妈吗?!
傅怀安想,林暖应该算是团团的妈妈,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妈妈。
团团没有得到回答,小心脏却扑通扑通直跳,整个人挪到了车窗边,肉嘟嘟的小肉手扶着车窗玻璃,圆圆的小脸几乎贴在上面,乌黑透亮的大眼仁里,只映着林暖淡然含笑的模样。
团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小心脏里好像有一阵阵让人舒服的暖流,眸子变得湿漉漉的。
绿灯,轿车启动。
当林暖的海报离团团渐行渐远,小不点儿迅速踩着后排座椅站起身,从后挡风玻璃向后看,直到那张海报在实现中变得模糊,变成一个小点……
……
这晚,林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困倦,可一闭上眼,眼前就是2014年她怀里那个吮着她手指,又软又白的小团子,她顿时又困意全无。
傅怀安说,团团是他一对朋友临终前托付给他的,那相思姐姐和她的丈夫……
情绪无法平静下来【163】
她记得,那个特种兵战士明明说陆相思没有死,被送往医院救治了。
林暖刚才没有问,傅怀安也没有说,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傅怀安说:“团团叫你妈妈没错,你是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的妈妈。”
翻了个身,双眸有些微湿,林暖现在再想起团团,终于知道团团那秀气漂亮的模样像谁了,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相思姐,鼻子和小嘴儿……完全和姜明安如出一辙。
大床上全都是傅怀安强烈的男性气息,林暖小心翼翼的盖着被子避开自己的口鼻。
在今夜之前,林暖怎么想都不会把如今看起来城府深沉老道,任何事情上都游刃有余的傅怀安,和当初那个站在她面前……把头盔、防弹衣和作战服都给她,满脸迷彩色,全身沸腾着超级英雄气概的军人战士联系在一起。
军人,在林暖心里一直都是正直、无私和奉献、血性的代名词,可商人怕是和这几个词都沾不上边。
但,抛去傅怀安商人的身份,脑海里浮现出傅怀安穿着军装作战服的模样,林暖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凛然伟岸毫无违和感,仿佛他天生就该是那样……
难怪林暖总觉得傅怀安身上,有种别人没有的男性阳刚魅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暖意识迷迷糊糊昏昏欲睡时,眼前又浮现出伊拉克那个骄阳刺目的午后。
身材高大修长的傅怀安,一身作战服,居高临下看着她,醇熟磁性的声线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枪的保险没开。”
林暖猛然睁开眼,心脏跳的极快,口干舌燥。
稍微平静了心绪,她坐起身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看了眼,凌晨三点二十三分,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起身去厨房找水喝。
深夜的公寓内格外安静。
落地窗外漾着淡蓝色波光的泳池,把整个公寓都映的发亮,地板和天花板上全都是水波粼粼的。
林暖从卧室一出来,就听到公寓里隐约有男性节奏清晰的沉重喘息低吟声从楼上传来。
她关门的动作一顿,屏住呼吸认真辨别。
不是幻听,这是傅怀安的声音。
林暖心脏突然剧烈撞击着胸口,耳根红了一片,傅怀安大半夜不睡觉这是在干什么呢?!
她忍着心跳,快步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水,拧开喝了几口,情绪无法平静下来。
和傅怀安做了两次,林暖仅有的性经历都来自于这个男人,不会弄错,这是傅怀安的喘息声。
傅怀安有节奏的沉重喘息持续灌入林暖耳蜗,她耳根滚烫,攥紧了手中的水瓶准备回卧室。
路过餐厅时,她视线瞄到餐桌一角的烟灰缸里,全都是烟蒂。
脚下步子一顿,仰头看向楼上,她鬼使神差的扶着楼梯扶手,朝楼上台阶抬脚。
越往上,傅怀安的声音就越清晰。
林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扑通扑通要从嘴里跳出来。
她上楼来干什么?!是窥探别人的隐私,还是劝傅怀安不要这么重欲?!她适合和傅怀安谈这么私密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