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不明白。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第二天傅怀安又会轻而易举的和自己去民政局领证,如果不是温墨深突然回来,现在的林暖大概已经是傅太太,而她却对自己的丈夫一无所知。
林暖心里有酸涩,也有后怕……
她早已失去勇气为一个男人和人争和人斗,她所寻求的生活,是安稳和踏实。
这些,都是傅怀安这样的男人没法带给她的。
前有苏曼曼,后有楚荨,一个个都优秀的让林暖望尘莫及。
她不要知道现在就算是鼓起全部的勇气和傅怀安在一起,以后会不会有李曼曼、张荨之类的姑娘出现。
傅怀安身边……不缺女人。
逢场作戏,林暖不接受。
绯闻暧昧,林暖不接受。
这样的林暖,不适合当傅怀安这样男人的太太,因为她无法做到梁暮澜那样在丈夫背着自己外面乱来,还能做到优雅从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看到自己应该看到的。
所以林暖才会说,宁愿只是因为欲望和傅怀安上床,不愿意对这样的男人动心。
对傅怀安动心,就等于在他面前脱掉铠甲,她喜欢上了傅怀安,却不信任傅怀安,怕缝缝补补了四年好不容易结了痂的心,被她小心翼翼的揣着捧到傅怀安面前后,却会被摔得稀碎。
林暖心很小,承受不起。
“挂了!”
傅怀安说完,挂了电话。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夹在指尖,问林暖:“我的花你收不收?!”
林暖:“……”
大概没想到傅怀安会不按常理出牌,一时间林暖找不到合适的话回答。
心口又像是被一团蘸着醋的棉花堵着,张不开嘴,沉默着。
“别人的花你收,怎么到了我这儿回答收与不收还需要考虑这么长时间?!”
傅怀安把指尖那根烟点燃,薄唇抿着烟蒂,深邃的视线抬起盯着林暖清秀的面庞。
不知道是傅怀安的话,还是垂眸点烟的动作,或是眼神,林暖心跳快了起来。
林暖老实回答:“你问我,我大概会说不会收,但花真的送到我跟前我还是会收,我要是拒绝,那束花的归宿可能会是垃圾桶,多糟蹋。”
把手中把玩的打火机搁在烟盒上,傅怀安开腔:“所以,今天你收了那个叫柳明晨的花?!”
林暖:“……”
傅怀安这是抛砖引玉,在这儿等着她呢。
在说话上,林暖占不到傅怀安的便宜。
林暖攥着筷子的手收紧,随后轻缓的搁在碗上,伸手去拿水杯喝水,才发现玻璃杯里的水已经见底。
傅怀安动作不紧不慢的拧开餐桌上矿泉水瓶,为林暖把水杯添满。
甚至很心动【154】
但林暖攥着水杯,却没有端起喝下去的勇气。
“傅先生,对我来说你和柳明晨不一样……”
斟酌之后,林暖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林暖郑重叫他傅先生这三个字,傅怀安眸子半眯,夹着香烟的手拉过烟灰缸点了点烟灰:“洗耳恭听。”
很期待从林暖嘴里说出他想要听得那个答案,他和柳明晨对她来说不一样在哪里。
“傅先生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男性,不得不说,作为女人很容易仰慕您这样,三十多岁,事业有成,又成熟有有魅力的男性……”
“你呢?!”傅怀安反问。
林暖沉默片刻,他懂傅怀安反问的是什么,那双干净清澈的瞳仁望着傅怀安湛黑深邃的眸,点头,语气诚恳:“仰慕。”
甚至很心动。
可林暖没有说出口,见傅怀安唇角隐约翘起的弧度,笑容很淡,却很有味道,隔着袅袅白雾让人心头说不出的悸动。
她攥了攥拳头:“一开始和傅先生认识,是因为团团,后来和傅先生接触原因始于顾含烟,究其根本是为了温墨深……”
傅怀安眼底笑意逐渐消散,姿态依旧淡然,听着林暖平和的徐徐道来。
“这一次,和傅先生发上关系……”林暖喉头稍有停顿,“没有任何利益或者交换条件在里面,纯粹是发于情,但我知道应该止于哪里。不管和您谈恋爱也好,还是结婚也好,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想揣着明白和傅先生装糊涂,索性今天就把话说开……”
林暖直视傅怀安,眉目间没有了刚在床上的羞涩,尽是坦然。
“我想过的生活,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生活,夫妻俩年纪相近,有共同话题,也避免老了以后,他先走或者我先走,把另一个人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
“他身边没有那么多姑娘前赴后继的往上扑,可以有那么一两个异性朋友,但我都熟悉。工作收入都彼此势均力敌,没有谁高谁低,可以两个人一起供着一套房子,每月工资除去还贷和生活之外,还有足够的结余让我们存款。会因为每个纪念日奢侈的吃了一顿大餐,为此兴奋好几天。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会陪在一旁给我打下手陪我聊天,不是每天都有接不完的电话,只让我一个人无聊的忙碌!”
“我做好的饭菜他会吃完,并且赞不绝口,不是我一个人回到家做了一桌子的菜,他却在外面应酬,而我只能用这些填满我自己的胃!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每晚都会依偎在沙发里看电视,说着今天在公司里发生的大情小事!早晨起来说早安,每晚都能说晚安,彼此成为对方的依靠和陪伴。”
林暖语速不快,本就是播音专业出身,能够让人听清楚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嗓音清亮圆润,动听,但扎人。
“我想要的生活,如此平凡,傅先生又是那么不凡的人,可能我说这些话很自不量力,您根本没打算和我有未来,也可能您还是一如上次一般是要和我领证结婚的,但不管您……是玩儿玩儿还是认真,我大概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堵死了我所有的话!【155】
“我知道,对你来说我的行为和现在所说的话很矛盾,既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为什么还和你纠缠不清,甚至今天又再一次和你发生关系,我想……大概是抵挡不了你的吸引力,所以感性和理性一直在进行拉锯战,让我一直摇摆不定。”
“所以,你现在才战况明了,我对你的吸引力没有足够强,理智更胜一筹?”傅怀安醇厚的声线压的很低。
餐厅内,久久地沉默着。
中央空调发出的轻微声响,格外清晰。
林暖手心里攥着的水杯,凉水……都要被她捂热。
但凡男人走到傅怀安这一步,没有一个是不骄傲的,一个稍有感觉喜欢的女人,和自己的骄傲来说,男人往往会选择维护自己的骄傲。
除非一点品格都没有,想要一个女人耍尽下三烂手段都要得到的男人。
可林暖相信,傅怀安不是后者。
林暖敢在傅怀安面前说这些,无非是仗着傅怀安人品还不错,不会对女人用强。
傅怀安深邃的眼帘半垂着,抽着烟,指节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金属打火机,好似在认真想着林暖的话。
沉默的时间越长,林暖越不安,此刻已经有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她把话说的周全,说死了,没给傅怀安一点余地,也是为了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她需要的安全感,傅怀安给不了,不仅仅是傅怀安的花边新闻,还有那些对傅怀安虎视眈眈的异性,林暖想想都觉得害怕。
和傅怀安有正式交集之前,林暖不是没有看过有关傅怀安的新闻。
一年前,影后章若敏孤注一掷在颁奖典礼现场倾情告白点了傅怀安的名字,章若敏是不婚主义者人尽皆知,她却称愿意从此息影为傅怀安洗手做汤羹,如果傅怀安愿意接受她,就在颁奖典礼结束后来接她。
然而,章若敏在记者媒体和影迷好友的陪伴下,冷风中等到后半夜,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后,章若敏哭着绝望离开,从此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中。
那时,林暖觉得如果这个叫傅怀安的男人没有给章若敏丝毫希望,章若敏又怎么会有这么大勇气?!
就算是爱到穷途末路,有胜算……才会在颁奖典礼上破釜沉舟。
围绕在傅怀安身边的女性太多,且都太优秀。
她胆小,宁愿粉丝银耳的将就,也不愿意怀抱着鲍参翅肚却整天担心各路小偷惦记,小偷还没来可能她就先把自己折腾的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