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雁不殊途(116)

“明天有什么安排？”

夏烟说想和顾择衍窝在家里一整天。

顾择衍便先推掉了公司里的事情，答应了她。

上午，两个人果真窝在一起，顾择衍用着电脑在看文件，夏烟在和别人通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小叔叔。”夏烟挂了电话，顾择衍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问她：“小叔叔又教你什么了。”

夏烟躺在顾择衍旁边，摆弄着手机，故作玄虚：“秘密。”

“对了，你把我行李箱的相机拿过来。”她踢踢顾择衍。

顾择衍便合上电脑，走到房间打开她的行李箱。

相机上面放着的是一本厚厚的本子。

他本没想打开，不小心拿相机的时候，滑出一张照片来，在夹回原位的时候，他看到了某一页。

那一页上，黑色水笔写下的字工工整整的，字迹娟秀端正，却让人看得难受。

他又翻到之前的，每一页，都和他有关。而这本日记存在的原因，他不敢去想。

“怎么了？”

夏烟见他好久不过来，便进屋找他。

“你——”夏烟见他翻着自己的日记本。

“有多久了。”顾择衍看着本子问她。

“就……其实……那个……”她本想浑水摸鱼搪塞过去，却发现好像糊弄不过去，只好作罢，“一直。”

“阿衍，都过去了，不是吗。你看我现在，什么都记得，记得你，记得我们。”她努力笑着。

顾择衍也没再说什么，将日记本放在桌上，把相机递给她，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出房间。

夏烟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咦，你家什么时候种的？”她打岔，将话题转移到顾择衍阳台的盆栽上。

“为你种的。”

夏烟蹲下身，凑近那几盆小苍兰，嗅了嗅，兴奋着说好香。

夏烟见他没什么情绪，打开相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还记得吗？”夏烟给她看了那天展览馆的照片。

顾择衍说记得。她走的那天，留下的字条。

“其实它有名字的。”夏烟对他说，“归途。它叫归途。”

“阿衍，如果没有你，我拍不出这张照片，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夏烟看着顾择衍的眼睛说道：“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开始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记录下来，把有关我们的都拍下来，这个相机里的，都是我们共同的回忆。因为我很怕，怕会忘记你，但是我觉得老天爷还是对我很好的，没有将你从我的生命里抹去。”

“所以，不要怪自己了好吗，没有你，我根本无法痊愈。”

夏烟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哄他，却被顾择衍一把拉过去，猝不及防的，是一个热烈而深情的吻。

顾择衍亲着她的唇瓣，一点点逼入，舌尖触碰之际缠绵，感受着女孩甜甜的温热。

“小烟——”他的手从夏烟的腰间渐渐向上，不安分了起来。

“阿衍，你——”夏烟耳朵红着。

“可以吗？”顾择衍问她的意见，又亲了亲她。

夏烟声音很小，耳朵越来越红：“可是——我——不太会，小叔叔也没——”

顾择衍轻嗤一声，头靠近她的颈脖吸了一口，在她耳边说：“这个，只有我才能教你。”他抱起她，朝卧室走去。

晚间的小圆月悬在高空，月光如丝，交缠在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

霜露凝凝，夜色渐深，指尖交触，每一寸纹路，都覆上对方的气息，霜露不再是霜露，气温回升，热情迂转，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月朦霜重，风入骨寒，她却贪恋那一刻的欢悦与温柔，就连空气里充斥的暧昧也是一剂止疼的良药。

深夜，万物沉睡，亦有物苏醒，更有人沉陷不已，难分彼此。风拂着风，人搂着人，屋里弥漫着欢愉。

桌上，相框里的女孩在向日葵花丛里欢笑。日记被敞在桌上，昏暗的灯光里，那份情感却在黑暗处生芽开花，散出光来，光里面，是他爱着的女孩，和那一行用碳素水笔写下的：顾择衍我爱你。

墨水浸染了她的纸张，汗滴沾湿了他的背膛，不停歇地，何止有窗外的晚风。

许久又许久，风虽到末梢，迎接黑夜的，是他们的一次次恣情。

第二天，日上三竿，夏烟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她撑着身子，感觉浑身骨头都软下来了。

下了床以后，却见不到顾择衍。

会想到昨日种种，她倒是有些侥幸地松了口气，一时半会竟还不太好意思面对他。

她套着顾择衍的衬衫，走出客厅，接到小叔叔的电话，过了半晌便出了趟门，出门前本想给顾择衍打通电话说一声，结果没人接，以至于她坐上车的时候都没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