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常+番外(123)

　　她慌忙被人群挤退到一旁，那辆急救车鸣着笛从她身边像一阵风一样擦了过去。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也很难理解这种场面到底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周围恢复安静。

　　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脚回家。

　　出租房里一片狼藉，所见之处几乎没有什么好的东西了。

　　有用的没用的都被砸得稀巴烂。

　　她匆匆扫了一眼，挑了一些能用的洗漱用品，锁好门。

　　然后搭车去了医院，问了前台，得知人还在急救。她盯着急救室上门的红色灯光看了好一会儿，才在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未知的等待大概是这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一件事。

　　一颗心在等待中不知不觉就坠进了海底。

　　梁晚风不记得自己究竟等了多久，这十月热燥的天气里，她因为一路着急赶来身上出了很多汗，汗湿透了衣服，而现在衣服又干透了。

　　她渐渐等得麻木了，想着：怎样都可以，只求尽快给她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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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滩的到来是她没有料到的。

　　男生似乎是跑来的，呼吸很重，过来看了她许久，才在她边上坐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了她一杯温水。

　　梁晚风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喝完才发现原来她口渴得厉害，嘴唇都起了皮。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陆滩接过杯子放到一边，继而他离开椅子，弯下腰，慢慢蹲到她的面前。

　　梁晚风垂着眼，没看他。

　　陆滩抿着唇，脸上看不出表情，他的目光慢慢地落到她的头顶，把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一丝不漏地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才松一口气。

　　回教室发现她不在，一颗心就悬在了半空。

　　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有回应，跑到她租住的小区也没有看到人，只得到街坊邻居的一句“这家的人啊不知道怎么惹上了社会上的那些渣宰，被打成了重伤。警察和医生都来了，现在应该是送到医院去抢救了吧。”心脏那一瞬彻底提了起来。

　　他跑到路边拦下车，疯狂催促司机开快点，冲进医院门口时太过匆忙，鞋都给跑掉了一只。

　　他也无暇去管。

　　他太担心她的安危了，甚至想：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让那些人死。

　　他不害怕为她犯罪，他一点都不害怕，他只害怕她受伤。

　　所以，直至此刻，看到她完好地坐在这里，这一路上憋的那一口气才敢悄悄呼出。

　　……

　　梁晚风忽然抬起头怔怔地看他，眼里有些不可置信，察觉到她的注视，陆滩不明所以地回视。

　　少年乱着一头黑发，微微喘气，蹲在她身前，脚下的一只鞋不见踪影，神色紧张地盯着她，脸上是不能够再明显的担心。

　　梁晚风眼眶毫无征兆地开始发酸，她低下头，捂住了眼睛。

　　见她这样，陆滩心里的担心更甚，盯着她的脸，焦急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梁晚风没有说话，她说不出来话。以前她不回陆滩的话是不想搭理对方，而现在，她是真的无法言语，一开口就会泣不成声。

　　陆滩关心的话语断断续续地响在耳边，如同一只大手在温柔地轻拍她的背。

　　梁晚风双手紧捂住脸，鼻间酸涩难忍，哽咽着道：“陆滩，你的鞋……掉了。”

　　陆滩愣了一下，不甚在意道：“没事。”

　　可一旦开口了，便是怎么都止不住，那些潮涨的情绪像一波惊天巨浪把她拍得沉进湿冷的海底。

　　她仍不停地重复着：“你的鞋……掉了。”

　　重复，“鞋子掉了。”

　　再重复，“你的鞋掉了……”

　　陆滩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想要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却从她的指缝间窥探不到一丝。

　　他变得焦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双手绕到她的背后，俯身把她抱进怀里。

　　一句句地温柔回复：“没关系，这双鞋我穿好久了，都旧了。”

　　“我原本就打算换的，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

　　他贴在她的耳边，像是呢喃，语气又格外坚定，

　　“它不重要，晚风，它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你别为她难过。”

　　“是我的错，是把它弄掉的我该死。”

　　“……”

　　梁晚风不停地摇头，说不是。

　　陆滩把她抱得更紧。

　　那一天医院空旷的走廊，他们两个人紧紧拥抱着。

　　像是两个为彼此心疼的灵魂在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