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常+番外(114)

　　所以，他没有回答。

　　梁晚风等了一下，看他沉默，蹙起眉，提高了些音量，“关于昨晚的事，我确实不记得我和你说了些什么……我也不想拿醉酒当挡箭牌，我为我昨晚说的话道歉。”

　　话一出，陆滩的脸色明显变难看。

　　顿了顿，她继续道：“现在我很清醒，我也很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

　　陆滩忽然抬起头，他直觉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想听的，开口想阻止，却来不及，他只能听着她说出这世上最令人厌恶的一句话。

　　“陆滩。”梁晚风说，“我不喜欢你，我确定。”

　　这句话后来跟随了陆滩一辈子，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对方说出这句话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

　　而站在她面前的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他红了眼，一手捂住胸口，躬着腰，狼狈得不成样子。

　　……

　　那天，梁晚风离开前看着料理台前的男生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哑着嗓子，说：“你走吧。”

　　她刚动，又听他道：“坐电梯到一楼等着，我打电话让人来送你。”这一块儿地方很大，她不熟悉，万一走错路遇到不好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梁晚风想说不用，默了一默，还是回了“嗯。”

　　这个字让陆滩浑身一僵，他死死捏着手才没露出馅来。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他才松了手掏出手机给谢肃打电话让来接人。

　　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用力摔到地上，弹出去好远。陆滩扯了扯嘴角，双手捂住脸。

　　被拒绝到得如此明确，他还是不放心她的安全。

　　他可真是…卑贱得可以。

　　-

　　梁晚风等了将近十五分钟，才等到开了辆白色吉普的谢肃，男人摇下车窗，面上罩了副墨镜，命令道：“上车。”

　　梁晚风拉开后座的门坐上车。

　　一路无话，这回下车前谢肃也没多说话，他完美做到了只“接送”，梁晚风在下车时道了声谢，

　　男人没说话，看她下车站好，下一秒就把车开去好远。

　　梁晚风：“……”

　　假期三天已经浪费了一天半，她回到家差不多下午一点半，打算写一部分作业。坐在书桌上却又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陆滩那张失望透顶的脸，心头涌出复杂的感觉。

　　她拿起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喜欢”这个词语的意思。

　　喜欢:指对人或事物有好感或感兴趣。

　　她回想过往种种，突然感到没那么确定了——真的不喜欢吗？

　　……

　　越想越慌，她猛地盖上练习题册，躺上床，塞好耳机，调到吵闹的音乐，试图给自己催眠。

　　渐渐睡了过去。

　　最后一天假期梁晚风用来写作业，高三的作业量可想而知，从早八点到晚九点，除去吃饭上厕所等必须时间，其余时间都用来了写作业。

　　写完后她把作业本装进书包，去卫生间洗漱。

　　刚刷完牙，正接水洗脸，就听到了外面门被打开的声音，心脏不受控制地一紧，应该是乔丽清回来了。

　　她匆匆洗完脸，准备出去，卫生间门突然被拉开，乔丽清鼻青脸肿地冲进来，反锁上门，浑身发抖，慌张对她道：“晚、晚风，要债的人来家里了，他、他们说要是再不还钱……就剁我的手…”

　　梁晚风一愣，外头动静很大，骂骂咧咧声和砸东西声此起彼伏，不用看也知道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她有些慌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准备报警。

　　乔丽清注意到她的动作，急忙伸手按住，“不能报警！”她态度很坚决，“他们说要是报警了，会要我的命的。”

　　可是不报警还能找谁呢？

　　她们在这个城市说到底举目无亲，她以前觉得报警没用，可现在却不得不依靠这个。

　　乔丽清像突然想到什么，不再顾忌平时的羞耻心，扑通一下跪倒地上，央求道：“妈求你了，不要报警，真的不能报警。你不是去酒吧工作了吗，肯定有存款的是不是，你先借妈用一用，等妈下回打牌赢了就还你。”

　　她一口一个妈自称，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梁晚风只觉得很刺耳。

　　“不报警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她看着面前浑身是伤的女人，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打牌，你已经陷了进去，还要把我也扯进去吗？！”

　　卫生间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力气大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垮掉。而里面的她们正如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乔丽清完全不顾了，她双手合十，跪在地上，给自己的亲生女儿磕头，一边磕一边说着：“妈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