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进门那一刻就一直在忍耐，他不想也不会冲她发泄，于是那滚滚而来的怒气只能生生忍下来。
梁晚风逼着自己冷静，她不再挣扎，嘴上示弱道：“陆滩，能不能松开我，我痛……”
陆滩一僵，他的眼里露出了茫然，好似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让她痛了，然后立即松了手，退到一边。但又怕她会离开，语气低声道：“你别走，别走，别走……别走！”
梁晚风看向他，看清了那雾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是害怕。
他不是生气，他是害怕，他在后怕。
梁晚风每天中午去图书馆，陆滩就会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找个桌子趴着睡觉，今天中午放学陆时分来了学校一趟，耽搁了一点时间。
等他处理完再跑去图书馆，以为会和以往一样看到她背对着他，低着头认真看书。
然而，他看到的是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陆滩一瞬间喉咙发紧，心脏仿佛突然间骤停，所有器官都停止了运作，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地响，他看着几步之远晕倒的梁晚风，恨不能一秒赶到她的身边。
可他僵在原地，像被彻底冰冻住，无法动弹。
眼睁睁地看着她就那样被阿姨找来的人抱离了现场。人群散开，四周归于安静，窗外的阳光热烈地洒进来，投照在地上。
把少年的影子拉得特别长。
陆滩浑身抽动了一下，忽然大口大口地呼吸，如同犯了哮喘病却忘了带药的患者，每一下的声响都极大。眼泪毫无征兆流下，打湿他的手背，他像个溺水的人，挣扎着上岸，却被浪潮重重拍进了海里。
他痛苦地弯下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滩活到这么大，从没这样无能为力和痛苦过。
……
他现在都还能感受到那一刻的那股无力感，把他撕扯成两半，一半痛苦，另一半是痛恨。
他怎么有脸说自己喜欢梁晚风？
他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救不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沉溺］
梁晚风不清楚陆滩究竟发生了什么，顿了顿，决定顺着他的话应：“嗯，我不走。”
陆滩看他半晌，忽而朝她走了过去，他那样一个不可一世的人，却一点不犹豫地弯下腰，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般，难过道：“晚风，对不起。”
对不起，我是这么的无能。
对不起，这样的我还那么喜欢你。
梁晚风愣了两秒，回想刚才他有些粗鲁的举动，很自然地认为他是在为此道歉，没说话，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可是过了许久，陆滩还是那样弯腰站着，这样的姿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梁晚风只得道：“我说话自然会算话，今天一下午我都不会离开医务室，你可以“放心”离开了。”
陆滩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无异，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不容辩驳道：“我在这儿陪你。”
梁晚风下意识要拒绝，可到底还是沉默了。
陆滩守在她身边，身边没书也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她唯一的选择就成了睡觉。
自上高三后，她们的作息成了早五晚十一，一天至多睡六个小时。于是顶着目不转睛的视线，她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陆滩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
他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安，让他必须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眼前的。他缓缓凑近，仔细地摸了一遍她的脸，指尖停留在她的唇上，她的唇形很漂亮，唇色因为先前的疼痛泛着白，没什么血色。
他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不带迟疑地低下头，贴上了她的嘴唇。
她还在睡觉，两个人的嘴唇安静地贴着。
他当然不会满足于此。
撬开齿关，舌.头伸了一点进去，触到她温热的口腔就一动不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滩终于有所行动，舔了舔她口腔里的软肉，含着，嘬着，像上了瘾似的，越亲越着迷。
这场单方面的接吻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很大一部分原因归功于校医给梁晚风开的药的副作用，昏沉，嗜睡。
到最后是敲门声让陆滩被迫停了下来，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男生一边喊“刘医生”一边走了进来。
陆滩还没过到瘾，他神情极其冷漠地瞥向那男生。
对方也是狠狠愣住，视线甚至来不及往其他地方挪，就听到陆滩冷声吐出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