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伤害的是你,你还会觉得我是好人吗?”他的眸光里,分明闪动着水光,脸容有种隐忍的沉静。
“托,你究竟是怎么了?”东方水关切地看向他。他轻轻地拥抱了她,他的脸贴在她的发上,只觉她的身体很软很香,头发也很软很香,“我只是随意说说。”他答。
随即,他便放开了她,把一份文件从挎包里拿了出来。他问,“你喜欢顾知行吗?”东方水一愣,旋即恢复了礼貌却疏离的笑,“怎么提到他了,你知道的,我的男友是时蓝。”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爱的是乔时蓝?你在逃避些什么?”被他犀利的目光瞧着,东方水瞬间就恼了,她狠狠地跺了跺脚,答,“我不知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逃避,你究竟有没有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托冷冷地说着,把那份文件递给了她,“你自己看吧。”
那是她和顾知行在香港期间,他签下的一份文件。大致看了一遍,东方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在香港时,他说他买下了一栋西关老宅的小别墅,别墅里还有一个花园,虽然破败了些,但只要用了心思,那个花园必定能恢复满园春色的。他还说,他把西关别墅写上她的名字。他说他中了两千多万!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托注视着她,不错过她每一个表情,“从他穿着我的绿系列出现,我便起了疑,让人去查,果然如我所料,他就是易氏‘远景’集团主席易从淡的小儿子易傲奕。而他买下的别墅就是你童年时代的家,而且他还把这处房产转到了你的名下,他把那个家给了你,他很重视你。或者可以这样说,他很爱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他欺骗了我不是?以顾知行的身份,装作一个天真质朴,涉世未深的陌生男子来接近我。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藏得深,他的野心是整个易氏。所以才会有离家出走的轻浮举动,以此来瞒过家里的眼线。”东方水茫然地摇了摇头,已将前因后果想了个明白通透。
托没有反驳,只是以中立的立场来陈述这样一件事,“你们相识于微时,这样的情谊是很难得的。在你眼里,他是平凡落寞的青年男子,你以你的真诚打动了他。而他眼里,你就是这淤泥世界里开出的莲花。在我眼里,你就是一株白莲,干净美好。”
“这世界,谁又能说自己是真正干净的呢?”东方水蹙起了眉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在商场上,同样也是为求目的不择手段。”
他轻轻挑起她的下颚,温柔一笑,“你会为别人留后路,你还有同情心,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心地善良。只是,你的柔软,只怕会成为你的致命伤。”
他与乔时蓝说了同样的话,东方水疑惑地看了看他,记起了乔时蓝的话:有了机会,你绝不能对你的敌人手下留情,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尽管不愿触及那伤口,但对于托的坚持,东方水无法,也就只能明言了,“他不适合我。而且,他只当我是那种下贱的女人,水性杨花,并非他以为的白莲。”
“就因为那些流言蜚语?”托答,“他自然明白,也懂得你不是那种人。他不过是生气,毕竟他太年轻。而且你想过吗,顾知行在国内长大,而乔时蓝在国外长大,乔时蓝没有这份含蓄,所以可以消化这些流言蜚语,但对于年轻的顾知行来说,你是不是不够公平?”
“托!当他绝情地推开我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这个资格了。顾知行没有这个资格了!”东方水低吼了起来,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惜以挖开伤口为代价,弄得自己身心里外皆是鲜血淋漓。
“晚了,托,我们回去吧。”她把文件交还给他。
“你可能还不是很了解上流社会里的易傲奕,他是一个脾气很倔的贵公子,他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他把你的童年记忆还给了你,就绝不会收回。所以这栋别墅现在是属于你的了。”托不收。
“那又怎样?难道为了报恩,我就得接受他吗?然后成为他易公子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做他的禁脔!”东方水怒道。
“你觉得你真的只是报恩吗?你的情感里没有其他吗?而且,他身边没有女人,这点你很清楚的。”托再次中肯地说道。
“他现在没有,但以后会有的。”东方水顿了顿,“有如此野心的男人,不会甘于只拥有一个女人。他和乔时蓝不同,”她看向托,“其实我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我对于乔时蓝绝不会是特别的那一个,但无可否认的是,乔时蓝,他是千帆过尽了,所以才会觉出我的好。”
她的话有些哀凉,有些沉重。她很聪慧,看得通透。但她不还是不够了解乔时蓝,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或许这一点,真的可以加以利用。托的心有些难受,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因为他已别无选择。
“其他的,我也不多劝。但只一件,你在香港时,明艺的事,那份文件,是顾知行故意给你的。其实,他是真的爱你,所以才会如此在意。”托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你在他心里,永远是那株白莲。”
4
乔时蓝为她挑的住处果然是美妙无比的。
东方看着眼前的路,只要沿着水上回廊走,便能走到通向森林的水屋。因为这里海湾的特殊,所以水屋靠着海,却融入了绿光森林里。前面、脚下是湛蓝的海水,而身后却靠着浓绿的森林。水屋后有一叶小舟,可以顺着浅海滑进森林的湖泊区,分外的美妙。
翠绿的树木高耸入云,浅浅地圈着一层月光,析下的绿便弱了一分。这泛出淡光的森林,绿藤垂挂蔓延,挂在树上,缠在地里。地里铺满了碧绿的蕨草、潮润的苔藓、浓绿的地衣,那地衣像蘑菇,像一切可以是的东西。如是进入了白天,便能透过太阳的光,唤醒发出绿光的森林。
她和托道了晚安,将自己所有的情绪皆小心地掩藏起来,等到自己平复下来后,才沿着水廊往水屋别墅走去。远远地,她便瞧见了奶白色的橡木搭建的开有天井的水屋小别墅。
一道烟气缭绕徘徊,淡淡地冒出青色,茉莉花的香气夹了丝凉薄的薄荷味,清凉的味道有些重了,她觉得鼻子痒痒的。透过那缕青烟,她瞧见了站在水屋门前的乔时蓝。
晚上,海边的风还是有着凉意的,经过了森林重露的沾染,越发的冰凉。而他显然是在此站了许久了。“怎么不进去?”东方心疼地跑了过去,抱着他,将身体轻轻地倚着他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等你回来。”他答,目光缱绻。俩人依偎在木屋前,谁也没提冷,是真的冷。“潜水好玩吗?”他抚了抚她蓄长了的头发,心中涌过淡淡的甜蜜,原来她是在意他的。
“海底很美,我见到了泳姿优雅的蝴蝶鱼,色彩华美的雀鲷,漂亮华丽的狮子鱼,好逸恶劳的印头鱼,我还摸了摸它呢,它的头很奇怪啊!”东方作了个摸的动作,继续一一数着,“还有脊部棘状突的石鱼,漂亮得令人惊讶的天使鱼、鹦鹉鱼。”
正说着,一群夜鸟从林子里飞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随即又安静了下来,“呀!那不是鹱和军舰鸟吗?我今天还认识了爱在珊瑚礁面上聒噪的大海雕和黑燕鸥。” 她高兴得跳了起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东方抱着他的腰摇晃起来,“这里的森林这么美,从天上看,就像颗绿宝石,绿珠子,这里是叫‘绿岛’吗?”在大堡礁环绕着的众多岛屿里,绿岛是较为有名的。“这里是新开发出来的岛,并不是绿岛。”他答,眸底波光粼粼,似在想着什么。
见她有些失望,他宠溺地揉着她的长发,道:“你喜欢绿岛,我们可以过去的。”
“这里很美,我喜欢这里,就是好像过分安静了些。”东方摇了摇头。
“这里的珊瑚岛离各处岛屿都太远了,极少有人到此。你今晚去逛的夜市,见到的游人其实不算多,都是当地的岛民,而且人口数量不超过六百。从这里出去,就离澳大利亚越来越远了,所以又有瞭望的意思,瞭望的岛屿,不忍回顾归路。”乔时蓝安静地说着话,脸容恬淡,给人与世无争,淡薄名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