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里,梦到你了。”东方水水轻轻地说,觉得累极了,又闭了闭眼睛。
他似诱似哄,声音低低地:“梦见我在做什么?”顿了顿,又叹:“累了,就睡一会吧,离天亮,还有一段时辰。”
东方水水打了个呵欠,揉了揉俏皮好看的小鼻子,声音嗡嗡地:“我梦见自己一直在找寻,然后我就找到了你,而你,也牵住了我的手。那种感觉很安稳,很好。”
再打了个哈欠,她没等来他的回答,睡着了。
3
这一觉,东方水水睡了一天一夜。
而托的阴影无处不在。
乔时蓝很烦躁不安。虽然,找不到什么和托的直接证据,但是,他知道,在暗中操纵这一切的,只有托那个疯子。
医生敲了敲门,走进了书房。“旅馆的佣人与厨子都没有问题,但是206的客户,昨晚半夜突然退了房,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医生说道:“我翻查了一下廊道、厨房与酒窖的监控录影,都没有发现什么情况。看来下药的人很高明。我也问过了昨晚端饭菜进房的佣人,他说上楼时,被一个男人撞了撞,其他的,就没有了。估计药末就是那时被混进饭菜里的。”
“好了,我知道了。这些,你别和她说起,以免吓到了她。”乔时蓝淡声道。
医生答了一声,然后从医生袋里取出一包药丸说道:“睡前,让她服下,就能睡得很沉,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以免再受催眠。这些药成分很安全,可以放心使用。”
乔时蓝端了温牛奶进房间时,东方水水刚刚醒来。
他快步走了过去,被两只热情的古怪绊得险些摔跤,想恐吓它们又碍于东方水水面子,那模样别提多滑稽。
见她一直发笑,他在她身边坐下,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才说:“都是被你宠的!”
“那我纵容它们,你纵着我,宠着我,好不好呀?”见他不回答,只怔怔地看着她,又软软地撒娇:“好不好啊?”
那声音糯糯的,软软的,缠得他心都快呼吸不了,那种喜悦,怜惜,曾有过的伤心失望,全然化作了一片空白,他点了点头,说:“好。”
把牛奶放到她手上,他才敢看着她的眼睛说话:“你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先别吃得太饱,我再给你拿一碟蛋糕来。”
“哎,好咧!”她笑,心情十分愉快。既然答应了他要学着放下过去,那她就要努力做到,更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因为休息够了的缘故,她又不愿意再待在房间里,嚷嚷着要出去玩。乔时蓝无法,只好陪着她到处走走,幸而小镇不大,也不会太累着了她。
“别玩得太疯,再累倒了,我可不管你了。”他说。
“那我睡在大街上,你也不抱我回去吗?”她调侃。
乔时蓝赌气,别过脸去不理她。只是眼角余光看见,她笑嘻嘻的,一脸胜利的得意表情。真是小人得志啊……这样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那些牌子的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东方水水指着一家五彩的房子说道。
房子一层有一大面擦得发亮的玻璃门,里面有五颜六色的货品,可隔了些距离又看不见卖的究竟是什么。
乔时蓝依旧卖关子,“想知道,求我啊!”
“你真坏!”东方水水气得直跺脚。他依旧不回答。
最后,还是东方水水先投降。她踮起了脚尖,忽然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然后说:“求你了。”
“求人,还咬人?!”乔时蓝一笑,高大的身体朝她靠前一步,在她逃离之前,抓住了她来了个火辣辣的法式深吻。直吻得她脸色发红,大脑缺氧,嘴唇红肿,在一片围观的人的笑声中,才放开了她。用低得只有俩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这才叫求人该有的姿态。”
她害臊极了,还被这么多人围观,脸皮一热,她就一头缩进了他的怀抱里。他大笑着圈紧了她,只听见他带笑的声音,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她依旧在当鸵鸟,只是闷闷地问:“你用德语说了什么?”
“我说你脸皮薄,大家就散了吧!”乔时蓝低低地笑。
“你坏!”她气得跺脚,把头往他怀里再拱了拱。
他到底是告诉了她,那些符号代表什么。
原来,那些符号是居民们用拣来的不同颜色的碎石或鹅卵石,在自家门口、商店前,拼成各种不同的徽章图案。
而且这些图案还和经营的生意有关系。例如商铺门牌或地面上有“床”的图案,表明了这是家床上用品店;用的是“足球”则表示这是家体育用品店,“花朵”是首饰店,“铲子”是园艺用品店。
听了乔时蓝一说,东方水水拍起手来,笑道:“这简单嘛!就像昨晚我们住的地方,虽然地面上没有彩色石子铺图案,但是门牌上的一个人走进一个洞穴的意思就是住宿嘛!”其实,并非所有图案都如此简明扼要一目了然。最起码,她从一开始就没猜到一个人一个洞穴就是住宿的意思。乔时蓝斜睨了她一眼,懒得戳穿她。
见自己被看穿了,她嘿嘿两声傻笑。
两人走着走着,闻到了奇异的香,与欧美那种大牌子的美妆品店的香水不同,尽管香,可香气很小众。东方水水抬头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面前,颜色鲜艳的鹅卵石,铺成了三支竖着似在“跳舞”的试管图案。
东方水水抢着在他说话前回答,“我猜到了,这一定不是明面上的意思那么简单。绝非卖什么化学试剂的地方,应该是香水铺!”说完,不等他回应,蹦蹦跳跳地往店铺奔去。
真是活像只兔子!乔时蓝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慵懒的步子,慢慢走了过去。门被他轻轻推开,先听到“叮”一声响,抬头,原来是只蓝色的风铃。
前面是玄关,挡住了后面的货架与店员。他正要迈过玄关,忽然听见她俏皮的声音“噔噔噔噔!”她笑嘻嘻地蹦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什么一捏,粉色的粉体往他身上扑来,然后闻到一股淡淡的却异常清新的玫瑰香。
在那一团粉色营造出来的薄雾里,他尚未看清眼前景象,她已抱住了他,扬起脸来,吻住了他的唇,低低声音在他耳边萦绕:“希望你能记住此刻的味道。”
是了,香水是很奇特的东西,会使闻到的人联想起与之相关的一切事物与人。气味,能让人记住另一个人。那独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我会记住一辈子。”乔时蓝答。看似平淡的回答,却暗含了一生的承诺,在这浪漫的异国街头,他说着最浪漫的情话。
东方水水一怔,也答:“我也会记取一辈子。”
那瓶拥有属于他们独特回忆的香水,东方水水买了下来。
全世界只有一瓶,也仅此一瓶。这就是小众香水的妙处,它们从不批量生产。
香水还含有三十年才开一次花的黑莲香精,与千叶玫瑰,大马士革玫瑰交织在一起,颇具异域的迷幻味道,轻易令人上瘾。就如同她一般,使他欲罢不能。
等俩人离开了香水铺,他咬着她耳朵叹息:“你真是个小妖精。”
东方水水啐他,“不正经!”
两人走着,忽然,乔时蓝提起了什么。低头去看,原来是一块闪动着妖艳的红色光芒的石子松动了,被踢了出去。他忙附身拣起,红色的卵石莹润无比,似最细腻的籽玉。他牵起了她一只手,将石子放于她掌心,说:“其实这些卵石还代表了人的诺言。虽然只不过是朴素地卖什么就在家门口地上拼成个印记,但几百年碎石子不变,店就不变。”
顿了顿,见她专注地看着自己,知道她是明白了自己的话,轻笑一声,庄重地再次说道:“也代表了我对你不变的承诺。”
东方水水的眸光一闪,柔软的笑意在腮边绽放,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石子。
4
陈丽莎的婚礼是在黑森林的一处古堡上举行。
当乔时蓝驾驶着车子,往森林高处越走越深时,林木茂密,遮天蔽日,终于让东方水水见识到,这个森林为什么叫黑森林了。
那些林木真的是太茂密,而且树龄太古老太古老了,当风过,树在林中窃窃私语,说着远古的语言,沙沙作响。那种感觉,就像误入了中世界,女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