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像个骄傲的公主,坐在盛开着白玫瑰的地里,听上一段美妙的歌剧。甚至于,她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连大小古怪也给特许进了丽兹酒店,在草丛里穿花扑蝶,逗得她哈哈大笑,而一旁的歌剧演员仍在卖力地歌唱,明明不远处的大古怪那么搞怪逗趣。演茶花女的女伶都止不住抽搐的嘴角,那一幕,真是太滑稽太震撼了。
东方水水笑得肚子都痛了,还不忘扯着他咬耳朵:“他们一定在腹诽我是乡巴佬,听不懂高雅艺术,还要装,还把古怪也弄了来,一味地在那搞腾,亵渎高雅艺术。”
而他则满脸骄傲地说,“没有人敢腹诽你。你是这里的女王。”
“还记得《风月俏佳人》里面的大嘴女主吗?她也不就是在歌剧院肆无忌惮的大笑或大哭!其实,坐在歌剧院里的上流社会,又真的有几人懂得欣赏高雅艺术?!”乔时蓝笑笑地,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放浪不羁。
他的衬衫领子松开了,一直到第三颗纽扣,没有系领带,领子也是歪歪斜斜的,说出调侃的话来,有那么一丝揶揄,和刻薄。
不过,他说得太对了,这样的反讽很有趣不是吗!东方水水笑眯眯的,一边欣赏着歌剧,一边拿古怪们寻开心。而台上的女伶则更卖力的演唱,一切都有趣极了。
“难怪海明威会说,‘每次我梦到自己死后的天堂生活时,那总是发生在丽兹巴黎。’”东方水水大笑:“真是说得太好了。”
而乔时蓝微笑着听她说话,然后把一块美味诱人的玛德琳蛋糕夹到了她面前精致的小碟子上,“来,尝尝普鲁斯特沙龙专门送过来的蛋糕。如果你欣赏,他们会感到万分荣幸的,我的主人。”
她抬眸瞧他,努力忍住笑意,而他对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吗?我的主人!”
她都知道,他是真的用了心,是真的希望她快乐,所以,才会一直引她去玩。
6
乔时蓝带她去参观了他在巴黎的公寓。
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公寓在三楼,并不算大,九十个平方,带有一个种满了鲜花,美丽得不可思议的阳台。但也在东方水水的意料之中。公寓的位置很好,就在塞纳河畔,可以听到不远处河心里飘来的游吟诗歌,抒情,悠远。
公寓其实是闹中取静的,坐落于塞纳河的偏僻处,来往行人不多,每栋公寓都只有三层楼高,住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公寓四处,安静得每日里只听见河水匆匆流逝的声音。而巴黎那么美,只是一座桥,就已是一处绝美的景点,给人一种“时光流逝,大梦一场”的微妙感觉。
公寓楼下,一个街头艺人在静静地画着油画,是“夜的塞纳河”。那幅画很美,不比那些摆在博物馆里珍藏的艺术品技艺差,而且情感更加充沛,有一种“现代式”的年代感。
因为画里,记取的永恒是:现在,是活在当下。
“说不定,等那位画家先生故去了,他的画作会卖出天价,他也会成名。”乔时蓝端了一杯红酒,靠在阳台上说道。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量,他抚摸杯沿的姿态,都似暗示,东方水水只觉得耳根子在燃烧。她转开了视线,说:“你真刻薄。”
“你喜欢那幅画?”乔时蓝反问。
见她不答,他侧身往下看去,一手闲搭在阳台上,一手把玩着酒杯,神情中严谨里又有一丝慵懒,若有所思的模样令人看不透。许久,他才说,“这幅画的另一个名字叫《多情》,你不觉得夜下的塞纳河,很多情吗?风情万种的那种多情。”
果然是常年住在巴黎的人,很喜欢清谈。“好像提起巴黎,就当然地想到塞纳河,河的‘左岸’,又总是提到了诗歌、哲学、贵族化、咖啡馆、艺术、清谈……当然,还有文化。”东方水水揶揄:“你常年居住在巴黎,身上都有股巴黎味儿。”
似乎是闻到了什么香味,东方水水不等他回答,伸了个懒腰,跑进了厨房去搜索。
大小古怪比她精明多了,老早在厨房里“安营扎寨”了。不多会,乔时蓝听见了“呀”的一声惊呼,然后是她“哒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她蹦跳着跑到了他身前,大呼:“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居然准备好了夜餐!”
乔时蓝满眼宠溺的笑:“想吃吗?想吃就快点把菜端出来。”说着,已经开始干活,把放于阳台背面的折叠式小餐桌打开,铺上米黄色的桌布,与打开折叠椅。
等东方水水把牛排端上来,米黄色的桌面上,已经放上了一只透明的水晶长颈花瓶,花瓶里只插了一朵火红的玫瑰。而烛台上,鲜红的蜡烛已经点亮,火光闪闪烁烁,明亮得不可思议,仿佛星辰化在了烛光里。不远处的河面,浮光掠影,搅动得烛火也似沾染了水光。玫瑰的芬芳透过水汽漫漫袭来,一切,安静美好得过了份。
如坠梦幻。
更让她惊喜的是,那幅印象派画作《多情》此刻正安静地放置于靠近客厅的那一面阳台墙根上,只是简单的装了木框子,还要装裱才能挂在墙上。
傍晚,在河边散步时,东方水水就想卖下那幅画,可画家说那是非卖品,而且那是他还没有完成的作品。
“现在完成了吗?”东方水水不断地抛出问题,“他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不是非卖品吗?!”
“多问题的小女孩,你让我从哪里回答好,”乔时蓝装作无奈扶额:“先吃了,不然就不鲜美了。”
见她一边小口嚼着牛扒,一边品酒,乔时蓝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完成就是完成了。多情的塞纳河,永远是变化多端,没有定则的。画家说,既然你那么欣赏,就送给你了。”
“什么?”举着刀叉的东方水水一怔,站了起来,朝楼下看去,刚好画家抬头朝她看来,然后对着她点头微笑。
“我没有给他钱,难得遇知音,他也不会收。所以我替他办了一个基金,会支持他以后的创作,不过,这些暂时不告诉他,那等他知道了,一定会很惊喜,就如你刚才那样。以后,他的所有作品,你会有优先拥有权。”乔时蓝抿了口酒。
“你那么相信我的眼光啊?”东方水水问得调皮。
“能抓住印象派画技里‘一瞬便是永恒’的精髓。他会成功,只是时间与机遇的问题。而你的眼光,毋庸置疑,一向很好。”最后一句,他说得颇为玄妙。
而东方水水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在说我挑男人的眼光吗?果然是自恋狂啊,根本就是在拐着弯赞自己嘛!”
小份的牛扒被她吃得精光,“你的手艺真好。”她再次赞道。
“你喜欢,以后,我每次都煮不同的菜色给你吃,每个国家的都可以。”他笑,希望她多吃些,养得胖胖的才好。
举起酒杯,她小抿了一口,那鲜红的小舌头在口腔里一卷,朝着他吐了吐,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气声。
乔时蓝忽觉所有的血液都倒流了,她还真是妖冶。那鲜红的小舌,分明就是一条会蛊惑人心的小蛇!而她仍是无知无觉,啧啧地叹着气,又一点一点地卷起舌头去舔那红酒。
压下满心躁动,他叹:“再舔,我就要咬你了。”
酒意上头的东方水水懵懵懂懂的,前言不搭后语地回应:“你要学大小古怪吗?还要咬人了!”
一旁的两只古怪,睁着无辜的眼睛瞧着脸色酡红,醉态娇憨的女主人。然后,两只古怪,同时上演“摇头杀”,惹得东方水水哈哈大笑。
乔时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这女主人也会卖萌。
东方水水摇摇晃晃站起,在阳台上走了一圈,啧啧有声道:“带我住过了天堂丽兹酒店,又带我来体验巴黎的公寓啊!真是不错的小日子,话说回来,你在巴黎待了那么长时间,就没买下几座豪华的金屋?还是藏起了好几个美娇娘,不敢让我知道啊!”连说话,都大着舌头了。
不是千杯不醉吗?这酒量,也真是越来越回去了!乔时蓝含笑答了:“还真是没有在巴黎置过金屋,更没有藏娇,要藏,也只藏你一个!”让全世界的男人,都再也找不到她!只有他拥有她!
东方水水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星河璀璨,打了个哈欠:“那就是在其他地方有金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