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温柔(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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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如许趁着难得见到季岑风的机会,催他结婚了。

“许秋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性格也好能力也强。” 他声音带着些沙哑,上次从医院出来也没多少天。

季岑风微微靠在一侧,没有说话。

“我身子不好,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只是想在我走之前看到你能成家我才安心。” 季如许手指落在季岑风的身畔,犹豫了一会也还是没放上去。

“撑个二十年肯定没问题。” 季岑风淡淡说道。

季如许一怔,眼神带着些不满却又不敢发出来,只能继续说道,“许秋这孩子对你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当年你一声不吭就重新回了美国,她也是没有任何怨言等你的。”

“是吗?” 季岑风哂笑了一下,“她之前不是要和沈家的儿子结婚,结果沈家后来被查出来贪/污,她才没嫁的吗?”

“那也不是她的错。”

“那就是我有错吗?” 季岑风声音凛着尖锐的刃,丝毫不肯让季如许得半寸的安心。

季如许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季岑风,那你想要和谁结婚?你今天带来的那个吗?” 季如许早就知道,他又和从前那个女人纠缠到了一起。

他并不在意季岑风到底和谁恋爱喜欢谁,但是绝对不可以和那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结婚。

季岑风听到这话之后,森然地冷笑了一下。他知道季如许一直都没有死心,但是他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找人查他。

“季如许,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和你说的再清楚一点。” 男人眼眸里隐着无法言明的恨意,声音阴冷:

“我回来,是因为你求我回来,救救你。”

“不是因为我姓季。”

他说的一字一顿,像根根尖锐的针狠狠刺入季如许的心。季如许左手紧紧地握住那一小块摇摇欲坠的桌板,看着那个男人决绝地转头离去。

季如许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只是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当年那个疯狂朝他喊着我恨你的孩子,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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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岑风是透过那扇窗户找到司月的。

他在偌大的酒厅里一言不发地快步走着,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被他丢下的人。

直到他看见那扇不起眼的窗户,那扇通向露台偏僻角落的窗户。

窗户里,一个沉默的女人,无言地陷在那张灰色的沙发里。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精致地盘在身后,森冷的月光莹莹落在她微微垂下的脖颈。

她的面前站了两个人,正抱胸轻睨着她,嬉笑怒骂。

男人手掌无声地收紧,大步朝露台走去。

“什么不是的?本来就是你抄袭的别人的设计,还不肯承认。”

许秋看着刚刚明明一直没有说话的司月忽然开口否认,心里一阵恼火,“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的。” 司月手指冰凉地抓住沙发,抬头平静地看着许秋,“我不是抄的。”

她语气还是没有波澜的清冷,就是眼眸有些模糊了。

氲了些不明不白的水汽,约莫是有些喝醉了。

“就你能有那种水平?” 那个男人也不客气地说道,“真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吗?你之前在公司被人追债大家都看到的,现在就忽然坐上迈巴赫了?”

“不是的。” 司月还是来来回回只有这一句话。她头颅一直抬着,却已经有些看不清对面到底是何人了。

也许是月亮,也许是许秋,也许,是她自己。

许秋却好像有些被她的反应激怒似的,从来都只有她讥讽、瞧不起别人的份。谁知道司月喝醉了,居然这样的硬。

她心底发躁,一想到季岑风还带了她来酒会,心里的气就更不打一处来。许秋余光瞥到自己手里还剩下小半杯的香槟,手指暗暗收紧。

可她转头看了下四周,却忽然看见了季岑风。

心里的邪念倏地收了下去,许秋表情立马柔和了不少,“岑——”

“司月。”

可季岑风根本没有看许秋一眼,他走到司月的面前,沉沉地喊她的名字。

“司月。”

又是一声。

司月这才慢慢地转过了头,看着那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她眼神有些涣散,却又有着难以言说的倔强,那样直直地,看着他。

不知是在和谁较劲。

季岑风站定了两秒,忽然俯身将她的杯子放到了一边,然后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季岑风!” 许秋有些难以忍受地低声喊了一句,季岑风径直绕过了她,抱着司月朝外面走去。

思绪凝滞的大脑顿时失了所有的方向,司月两只手紧紧地抱住来人的脖颈生怕自己摔下。

那人身上盈着熟悉而又稳妥的雪松木香,她冰冷的手指贪婪地抓住那一小块衬衫。

半晌,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了那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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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月后来大概知道,她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坚韧不拔。

只不过从前事情还没有变得如此糟糕的时候,她尚能装得波澜不惊游刃有余。

而现在所有腌臜事要拖着她下地狱的时候,她才慌张地倒了那个纸糊的假老虎,拉住了季岑风的手。

又或许那个男人从见到她的第一天就知道,她没她装的那么坚强。

要不然又怎么会一个人躲在清冷的楼梯间里偷偷哭泣。

他从来都知道,却从未说破过。

他是真心想要带着这个满身韧劲的女人成长的,却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她被生活折磨得片甲不留。

可若是真的屈服了,便也不会有任何痛苦的。

怕就怕她心里还有一股熄不灭的火,反复炙烤着她。

黑色的车辆沉沉地汇入在了浓稠的夜色里,怀里的女人已经睡着了。

她睡得并不安稳,两只手还是紧紧抱着季岑风的脖颈不肯松下。

可男人大概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办法安稳地睡下。

因为三年前那个会对她说“我信你”的季岑风,

再也不会出现了。

第23章 民政局

爱一个新的人, 就像揭开一团新买的毛线,顺畅又轻松。

那要是遇见了从前那个人呢?

不知道,正在解。线很乱, 心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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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月知道, 自己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

她不应该为了那些谣言伤心,更不应该放任自己喝酒。

失控正是从设计方案交上去的那天开始的。

用以麻痹自己的忙碌工作忽然结束, 而后又那么直接地听见那些刺耳的谣言。回家后季岑风的不信任, 逼得她又一条一条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最后便是她忘乎所以拿起的那杯酒。

她不该喝那杯酒的。

司月甚至不记得昨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有些红肿的双眼却告诉她:你哭过了。

在谁的面前,哭了多久,说了什么。

她通通都不记得了。

这很糟糕。

因为她知道,司月的眼泪在季岑风的眼里, 不过是欺骗示弱的幌子。

而她不想要自取其辱。

好在司月早上起来的时候, 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走出房间之后, 只看见桌子上放着她一个人的早餐。

“季先生吃过了吗?” 司月坐在餐桌上对阿姨说道。

“是啊, 季先生今天早上五点的飞机飞纽约。” 阿姨端着热牛奶出来。

“哦。” 司月点了点头, 今天是周日, 但是季先生没有周末, 他总是很忙。

司月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然后拖着她的小毯子又坐到了湖边的长椅上, 她好像把这里当成了一个用来疗伤的地方。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他把她第一次带到这个家。

满身泥泞的司月,艰难地找到了一个避风港。

司月收起双腿抱在怀里, 下巴轻轻地磕在膝盖上。

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在这里,发一会呆。

-

季岑风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回来,司月一个人吃了早饭, 然后坐车上班。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包臀裙,外面还套了件修身的西装外套。

自从上次那场大雨之后,黎京的气温就开始慢慢降了。中午下午都还好,但是早晨已经开始透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寒意了。

一到办公室,司月就把自己的桌子好好整理了一下,之前每天忙着画图位置上倒是有一点乱。

温时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外套,倒是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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