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垠查探完，设下封印暂时阻挡，“寝殿里有蓝色衣袍，去拿来。”
这话是对着跟出来的白藤说的，说完还凝出一片银叶交给他，这是通往寝殿的指引。
白藤应道：“是。”
“别被发现。”
“我懂。”白藤递给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冲白蓝微微点头，朝神殿走去。
碎垠将空中的孔雀蓝聚成一团收起，解开空间封锁，打开树屋，道：“先进来。”
白蓝回过神来，敛了敛眸中的情绪，跟在她身后，好奇地左右望望，问道：“刚刚那是圣子？”
他有些拘谨，白蓝先前只想着将她从海神手里抢过来，现在才意识到这“牢笼”其实是她的地盘。
“嗯。”
白蓝亦步亦趋随碎垠来到茶角，眼珠子一转，扫过空着的泡茶主位，然后挨着茶案旁侧坐下，一坐下就听到碎垠问：“只剩五分之一，你做了什么？”
神情严肃，十分冰冷。
白蓝顿时心虚，又一想，他已经尽力了。
五个灵体，加着足足百分之二十五的力量，以及九千多年的时间壁垒，白蓝越想越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她，最后扑到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肩窝，“我好想你。”
末端甚至还带上了哭腔。
“我找了你两年！”
情真意切，这个两年被他喊出了两千年的效果。
有时候白蓝也觉得奇怪，他们才认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赶路在战斗，他还要抽出时间练剑，练完剑就轮到碎垠的法术理论课，只有一些零碎的时间，他们会漫无目的地聊天，聊白天遇到的魔兽，路过的风景。他也会听一耳朵她与其他人的闲谈，与目贞说食物，对着白羽是锻剑的矿石，给赨维推荐生僻的毒物组合，甚至与蒲珥聊乐理，她的话很简洁却总是切中要害。乍看之下，她与别的队员没什么不同，可少了她，整个世界都空荡了。
可她就是不同的，他喜欢她，每想一次就多喜欢一分，他有时候觉得这份喜欢不可理喻，分不清是一见钟情，还是心心念念多了，他只知道他想待在她的身边，圈在视野里，逃不走的那种！
几息之后，碎垠才抬起没被他压住的左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安抚一只毛绒绒的大型犬。
渐渐地，呼吸声变得均匀，他睡着了。
碎垠知道，这是真睡着了，不是忘弦的那种假睡。
这是极少有的，她清醒着，他却睡着了。之前她失神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她的吗？
不对，不是他，说着分清了，其实总不自觉弄混。
这样软乎乎的样子也很难得，之前见他也很要强，既要虚心问还要不显自己的知识缺口，别别扭扭，如同所有的少年郎，总要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地成熟可靠。
碎垠维持着猛虎压身的姿势不变，精神力悄悄地发散出去看他的睡颜，睫毛长长软软，嘴巴微微嘟着，眉宇间还轻轻打结。
是在生气？还在发愁？睡着了也不忘。
碎垠将他放到里间的床上，伸出食指抚平他的眉头。
第62章 承接
白蓝是被细微的开门的声音惊醒的。
先前见过一面的红衣圣子带着惊扰到他的歉意，道：“这里吾神给您的。”
他边说着将那蓝色的衣袍放到桌上。
他很镇定，白蓝不知道凡人见到神该是什么表情，总归不是这样的镇定，甚至嘴角还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这让他想起不愉快的东西。
“神祇，请别透过我看其他的。”他语调平稳嘴角含笑，同款的目光落在白蓝身上，那瞬间白蓝以为自己是透明的，感觉从里到外地被看个彻底。
他极礼貌地欠了欠身，退出房间，还关上了门。
敏锐，有胆量，还有些疯。
白蓝收回视线，转向那孔雀蓝的衣袍，这样的衣服海神殿里有很多，这是海神的衣服。
嫌弃、不想穿。
视线落回到自己身上，衣袍上损毁的痕迹很明显，他是收服水土双灵后直接去的海神殿，不得不承认再没有一个地方比海神殿更安全，不说那万米深度，无垢海的海水也充满攻击性。
调整完时间流向就迫不及待穿梭过来，完全忘了该换一件完好的衣服，呈现一个可靠帅气的形象。
他不情愿地拎起那衣服，鲛绡的衣料入手冰凉，很舒服。密密麻麻的法阵代替花纹布满了整件袍子。
还是不想穿，白蓝满脸怨念地盯着看，顺带破解了那法阵的作用，是吸收与储存时间元素。
这就是碎垠让他穿这衣服的原因？及时收回溢散的力量！
白蓝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情绪，以他的了解，她确实不是会因为衣服破损而让他换上新衣服的体贴性子。
归根结底还是太弱了，太弱了就要被迫穿情敌的衣服！
不甘心。
不，这是碎垠送他的，是不一样的。
还是情敌的衣服，可恶！
……
白藤从自己被占用的卧室里出来，碎垠正坐在茶案边上，盯着杯中的茶水发呆，他才努力消掉的忧愁又在她眉间隐隐浮现。
“他醒了。”
“嗯。”
他是因为见到她放松了，长久的疲劳一同释放才睡过去的，察觉陌生的气息靠近，必然会醒来。
她不知道吵醒他是不是正确。
她知道这里是个中转的时点，也知道这里因为有时间承接已经变得安定。
也许是因为这承接是不稳的吧，真正的稳定是他实实在在度过的每分每秒，所以她觉得这里不是个适合睡觉的地方。
她在见到白蓝时就隐隐觉得该出发到下个地方，可究竟是哪里？她毫无头绪。
依旧迷茫，碎垠不觉得手中掌握的信息比她上一次现在浮月之乡时多多少，所有的信息都是散的，缺少某样最关键的，能串联所有的信息。
让她不安到极点的是白蓝剩余的力量。
“我给你留了份礼物。”神祇的迷茫与此间的生灵无关，身为信仰的中心，面对信徒永远只有从容，给一切渲染上安定的颜色。
白藤只注意到她的用词——留。
“你要走了。”
“总要离开的。”
“嗯。”他很清楚，相逢短暂，离别才是永恒，但该有的不舍一样不少。正怅惘着，余光瞧见白蓝出来，他很会读空气，迤迤然退下，将树屋留给他们。
白蓝最终还是穿上了那件衣服，一出来就碰见了睡之前的问题，便委屈巴巴地力量的流向都交代了。
“你是说与水幽灵相似的还有四个灵体，所拥有的力量也相仿？”
“没错。”白蓝点点头，“我将他们都关起来了，没有伤到魂体。”
他挺骄傲的，搞定五个灵体消耗的力量不足百分之十五，真正占大头的是调整时间流向。
五个，百分之二十五。
这个总数让碎垠想到了生命神，她比他们四个都要弱小，神魂只有她的四分之一。
她掌控的就是五系元素。
这仿佛被高亮标注的五个灵体到底是怎么来的？
五个不同属性……碎垠忽地想起之前碰到的十二级，虽然只见到三个，说不定还有其他属性的。在被降低力量水平的乐域里，能达到十二级肯定是有什么用处的。
“怎么了？”见她一直沉默白蓝不由问道。
“还缺少关键信息。”
白蓝问：“这五个灵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结果是他的目的，但不是设局者的目的，过程才是。避免影响到后续操作他才选择封印，且小心翼翼别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碎垠微微摇头，“不清楚。”
“那我们接下来还是去生命神殿？”白蓝问完，顿了顿，“我去过生命神殿，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或许你能有所发现？”
“嗯。”碎垠微微颔首，“还有别的吗？”
白蓝想了想，居然还真揪出一点东西。这个时间选项是不被外界影响的月之森，所以有能力穿过空间裂缝带的五个灵体要被制住，他自己也不能越过去施加干扰。可是在做出选择之前的时间，那五个灵体没有限制自由居然也没靠近过月之森。
水系的在海里肆虐，火系的在西陆岩浆里兴风作浪，金系的在矿脉丰富的东陆啃食，而木系与土系一同在北陆的森林，后两者居然没有一个考虑月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