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高墙内[快穿](51)

他看向满脸迷茫的何干,感慨了一下他的幸运,便问道:“能否将我引荐给郑乱萤?”

何干一知半解,只问道:“先生也想在苍烟落照间卖画?”

曹切点头道:“自然是想,只是不知我的微末画技是否能入郑乱萤的眼?”

何干喜道:“先生定然是够资格的,郑公子人特别好,我明日便上门去说,先生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郑照早就从平湖嘴里知道碾子巷的曹先生,见何干求问便应允了。曹切从家里选了三幅得意之作带去郑宅,郑照本来就因何干画技进步对曹切颇有好感,见了他的画确实不错,虽然匠气有些重,仍有独到之处,就也同意了他进苍烟落照间。

曹切得了郑照的肯定,心花怒放的回家开宴会友,装作半醉无意间把这事提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曹切的友人也都是雅善丹青之辈,一些在山东境内都小有名气,平常不起眼的一个人得了郑照的赞赏,他们根本不甘心。宴上夸奖恭维后,回家恨恨的骂他趋炎附势,见识短浅,然后翌日盘点了下画稿,准备也去试试那苍烟落照间。

郑照门前马车绵延,平湖一开始担心没画卖,现在却开始挑三拣四了。但究竟谁的画能进苍烟落照间,还是何干牛笪曹切三人共同决定,更往细里说,其实都由最小的何干拍板。

至于郑照……作为苍烟落照间的主人,他嫌人多喧闹,袖手不管的避到了静宁寺。

月中寻桂子。

不管苍烟落照间如何被人追捧,郑照都睡到午后才起床。他用过寺里的斋菜,在院中练剑,动作缓慢,寒光凌冽的剑都温和起来。

“少爷,大少爷派人来寻你。”自从平湖打理苍烟落照间忙得不可开交,当湖就有些闷闷不乐的。原来都是两个人一起打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闲着。等平湖攒到钱,和奶奶提了彩云的事,更没有时间和他耍了。

郑照知道当湖落寞,才带着他来静宁寺的,可惜徒劳无功。

——————————————

郑炼在门前来回踱步,等着好久才等来了郑照,他挥手屏退仆婢,呼出一口气,强自镇定的说道:“三妹有孕了。”

郑照突然感到一些荒唐,那个设螃蟹宴刁难他的少女恍然如昨日。

郑炼搓了搓手,又说道:“就这个事,就没别的,家里传信来让你谨言慎行,别添乱子。”

“知道了。”郑照点了下头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忙转身回头,盯着郑炼问道:“四妹呢?”

郑炼见他目光凛冽,全然不见平时的性姿雅淡,不禁动了动喉咙,把口水咽下去,如实说道:“四妹她进京了。”

她去做什么,她去争什么,她们两个又会变成什么。千万事,风前烛。郑照恍惚间只觉日暮天寒,皮肉如同被风刀霜剑剜去,露出骨骸在冰雪。他踩着残芜落叶,转身往门外走。

“三弟,追不上的,四妹早晨就走了。”郑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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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世界编号:1

有些事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有些事是明知徒劳还要去做。

渡口人争红日晚,郑照唤船夫撑船北上,风寒白鹭啼, 他坐在船头捏碎点心喂鱼, 看着几尾银鳞在水中浮动, 不知不觉间星辰也落到河里。

“少爷, 前面水浅, 船走不动了, 要等着明天开闸放水。”船夫娘子端上一份蔬果。

郑照抬眼看她, 问道:“今日所有船都等在这儿?”

船夫娘子道:“回少爷的话,中午的时候开了一次闸,之前的船都走了,下次开闸是三天后。”

如果郑蔷是早晨走的, 一帆风顺的话, 那中午应该过了此关。郑照取出“苍烟落照间”印交给当湖, 吩咐道:“拿着印鉴去找河道或是漕运的人,说有急事请他们开闸。”

当湖应了声是, 接过印鉴等船泊岸就走了。

河道开闸要等上许久, 郑照便站起身, 眺望运河上密密麻麻的船舶。这些船应该都是商船,否则也不会停在这里等着开闸。商船停一天, 就多耗一天的银钱,但官船和贡船北上进京一路都畅通无阻,所谓的关也只关民商的船。只要一朝为官身, 就算致仕了回乡也能调用驿站。比较好玩的是,这种还称得上廉洁奉公,把火牌勘合牌借给亲友的事情不胜枚举。

“少爷!漕运衙门的人说了,马上调力夫,一会儿就开闸放水。”当湖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他把印鉴交给郑照,又从怀里拿出了木牌,“张大人说,他有个堂侄与少爷同是今科进士,他也算少爷的年伯,这个勘合牌签发给少爷,以后拿给关头看就行,不用折腾一趟,浪费时间耽误了事情。”

郑照瞥了眼木牌,没接,只说道:“你收着吧。”

寒窗苦读,头悬梁锥刺股,绝大多数人都为了享受这种特权。他也属于绝大多数人,但比起绝大多数人理所当然的享受,他要虚伪很多,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看见关上有亮光,运河水面的船舶都骚动起来。这情形常在运河上漂泊的人都司空见惯了,哪个官老爷或是衙内叫开了河关,马上就要开闸放水。他们连忙调帆整舵,一丁点的怨恨都没有,反而在庆幸自己的好运。郑照站在船头看夜里运河的热火朝天,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女子也站在船头,披着红斗篷,身形熟悉。

“靠过去。”他吩咐道。

郑蔷出来在船头透气,看见郑照站在另一艘船上往这边来,便笑着高声说道:“三哥哥,我们这算萍水相逢吗?”

郑照道:“不算,我是来见你的。”

郑蔷摇着头抱怨道:“三哥哥好生没趣,我的意思是我们在水上相逢,就算萍水相逢。”

郑照道:“萍水相逢是浮萍无根,随水漂泊,不是有条河流称萍水,用来引申到任意的一条河流。”

郑蔷闻言笑得更开心,问道:“三哥哥来见我就是说这个吗?”

郑照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要进宫。”

郑蔷一愣,随即笑着狡辩道:“谁说回京就是进宫啊?三哥哥,你别胡思乱想,家里消了气,准我回家罢了。什么进宫,咱们家已经有三姐独得恩宠了。”

郑照一言不发,过了会儿,轻声说道:“四妹,临清冬天有平岗积雪。”

郑蔷神色一暗,低声说道:“那只能让三哥帮我多看几眼了。三哥,我等这天等了快半年,怎么能不去?三姐还盼着我进宫去照顾她,别让她被皇后害了。父亲呢,还等着我帮家里固宠,毕竟三姐有孕在身,不能侍寝,我进宫免得肥水流了外人田。”

“哈哈,男人最了解男人吧。”她笑了两声,花枝乱颤,眼里去意已决。

“从小三姐能做到的,我就能做到,甚至会她做得更好,可是大家总夸赞三姐,看不到后面的我。后来我走出她的身后,无论到哪里人们都看得到我了,甚至只能看到我了。妹妹知道三哥担心我,可是我不甘心,从来就不甘心,为什么她嫁能给皇上?与其在临清这样嫁给个商户出身的童生,毫无希望的活上一辈子,我宁愿去进宫搏一搏,成败我都认了。”

“此去经年,怕是难再见面,请三哥保重。”

水闸一开,万船争发。

郑照回来时感染风寒,咳嗽不止。拂娘心疼得要命,临清城的所有医馆都请来一遍,连走街串巷的行脚医都不放过,现在沉迷到乡野偏方上了。萝卜茶,杏梨茶,银耳冰糖羹,麻黄雪梨羹,这几日郑照吃了一遍。

“照哥儿,这鸡蛋新鲜,买回来的时候还温乎呢。我尝过了,生着吃也不腥。加上醋,酸溜溜的,一口就喝进去了。”拂娘端着白瓷碗,愁眉不展的劝道,“那马道婆说了,只要早上空腹喝一碗,连喝五天就不咳嗽了。”

为了耳根清净,郑照端起瓷碗,一饮而尽。

好酸。

民谚有云:若要富,卖酒醋。酿醋费粮食,价格高,一般人家绝不肯多放醋,拂娘放起醋来跟不要钱一样。

君子喜食酸,小人喜食咸。他自我安慰了一句,却还是酸得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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