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犀摸摸他的手腕,发现他体温仍然很低,便将被子盖在他身上。
车子一路行驶,接连走了两天。
这两天,他们在路上遇见了两队人。
一队人和他们一样,由六七个人组成,队内人周身散发的煞气和戒备透露出他们在末世中的无数次拼杀。
另一队人看起来是随便组成的。
队伍内统共有二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大多数人的武力值看起来不高,唯有几个人身强体壮,占据队伍的中心。
其他人也以这几个人为主,看到余犀他们的车子经过时,他们下意识靠近那几个强壮的人,神色惶恐且戒备地看着车子。
刘国里本想停下车打听打听消息,看到他们的样子,便没有停车,直奔前方而去。
车子又行驶了三天,他们看到了一个基地。
这个基地是他们在历经一个多星期的跋涉后见到的第一个基地。
基地很大,建在一处山脚下。
左边是河,右边是山,所处的位置易守难攻。
基地大门是用手工削出来的木条做成的。
木条大概有成年男子的手臂那么粗,彼此紧密靠拢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结实。
木门后面,是一座同样用木头建造的守卫室。
守卫室高三米,分为上下两层,每一层的屋顶先用木头拼接起来,然后用一种灰色的布料盖上去,用以防水。
余犀瞅了一眼,瞥见守卫室上站了一个人,那人个子不高,皮肤因为长期在光照下而变得黝黑。
他剃了个秃头,光瓢脑袋上带了顶棕色的帽子。
看到车子,光头男拾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前前后后吹了三声。
三声哨响后,有人打开了木门,从门后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的身后跟了几个穿灰色衣服的年轻人。
男人的目光在车子上停留了一番,面带笑意地走向刘国里,问他是不是要住进基地里。
刘国里点头,问男人他们能不能在基地内待几天。
男人问了他一些问题,他半真半假回答。
刘国里没说他们要去柳岛的事,说了他们有队友的家人在南方,为此整队人南下,帮队友寻找家人。
男人闻言,露出一副感动的神情,并竭力邀请他们,一定要在基地多住几天。
车子进基地的过程,男人又问了他们几个问题。
当得知他们是从临岩市走出来的时候,男人长长哦了一声,说:“B基地不就在临岩市旁边?”
刘国里点头:“离得不远。”
男人半眯起眼睛,盯着昏迷的陈焰说:“听说B基地人员众多,基地内的设备很完善,连丧尸潮都可以防御,你们为什么没在B基地安心住下去呢?”
刘国里瞥了眼他的神色,故意装作失望无奈的样子,说:“B基地底下还有一处人体实验基地,整个基地依托在B基地上,不断捕捉附近的人类进行人体实验。”
“前段时间,他们玩脱了,大批的实验品逃脱,逃走的同时杀了无数巡逻者和B基地的管理层,导致B基地一片混乱。”
男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B基地也进行人体实验?”
刘国里点头,接着反问道:“这附近也有进行人体试验的基地吗?”
面对他如此问,男人正了正神色,说道:“这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距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叫柳岛的地方,倒是有很多人体实验组织。”
刘国里愣了一下:“很多?”
其他人也一并看向男人。
男人见他们感兴趣,于是慢慢解释起来。
原来,第一个人体实验基地的人在柳岛发现怪异植物后,又有其他的实验基地跑过来。
他们发现,这个地方奇怪的不仅仅是那株变异植物,其他的动植物也有变异的。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里动植物的与众不同,于是越来越多的实验基地搬进这里。
陈焰逃走的段时间,柳岛又多增加了十几家人体研究基地。
大批实验基地的涌入,导致柳岛附近的人频频失踪。
一开始,人们并没有注意到失踪人口和实验基地的联系。
后来随着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加上偶尔有人看到实验基地往外搬运尸体,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那些基地都干了些什么。
他们本想反抗,想质问基地的人,为什么要拿活人来做实验,为什么要做这种丧尽天良、残害人命的事。
可当第一批质问的人成了实验品后,第二批质问的人成了实验品,慢慢慢慢的,便没有人再问了。
柳岛附近的幸存者收拾收拾东西,赶往其他地方。
有些抱着侥幸心理,不愿意离开的人,很快便被不知道哪个基地的人抓走,成了针下亡魂。
男人说道这,叹了口气:“我们基地内也有从柳岛逃过来的,听他们说,现在的柳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柳岛的周围几乎找不到幸存者,只剩下丧尸和变异过的丧尸,大部分幸存者不是死在变异丧尸手里,便是死在实验基地手里。”
“基地内每天都会有车子进进出出,进去的是他们从外地捉到的用以做实验的正常人,出去的,则是没能挺过针剂的实验品。”
男人说完,周围一片沉寂。
一直积压的乌云看起来更加密集了,也更加低了,仿佛就在人的头顶上,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队伍中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男人看向陈焰,忽然问道:“你们这位朋友,是怎么回事?是睡着了吗?”
郎震坐在陈焰旁边,闻言哈哈笑了一声,说:“是睡着了,他末世前是个病秧子,药不离手那种,抵抗力差得要命,稍微冷了热了就会病倒,前两天不是下了场雨么,我们当时在外面搜寻物资,没注意到天气,结果直接被淋成了落汤鸡。其他人还好,免疫力强些,淋个雨跟洗了冷水澡一样,没什么事儿,到他这里就不行了,直接起了高烧。”
郎震说着,去掀陈焰的衬衫,露出他的胳膊。
他手在陈焰的胳膊上搓了搓,小声嘀咕了句“烧退的差不多了”。
正巧此时,昏迷中的陈焰低声咳嗽了几句。
他的咳嗽声很浅,和感冒的人咳嗽声一模一样。
男人压下眼底的狐疑,目光在陈焰身上扫了两圈,低声说道:“你们这位队友真幸运。”
郎震听懂了他的意思,打了个哈哈说:“能活到现在,我们都挺幸运的。”
男人姓李,绰号李二,他领着几人去了一座低矮的洞口,让刘国里把车子开进去。
刘国里盯着那个不大的洞口,心中暗暗想,这么点地方能停几辆车。
可他把车开进去后,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洞口虽然不大,但里面的面积非常巨大,四处停了大大小小的车。
洞顶和墙壁上砌了某种会发光的石头,使得洞内没有那么暗。
刘国里把车停在洞的一角,然后众人下车,一起跟着李二出去。
李二把他们引到某栋楼前,指着那栋楼说:“你们先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和我说。”
他说完后,又叮嘱了众人一番,便笑眯眯地离开。
李二让他们住的这栋楼不高,只有三层,最上面一层是用木头和竹子搭建的,上面铺盖了某种幕布,幕布上糊满了水泥。
他们住的房子在二楼。
余犀一只手拎着一只行李箱,目光扫了圈眼前这栋楼,发现里面住了一些人。
那些人躲在门内,透过门缝偷偷看他们,脸上是惶恐和贪婪。
她半阖着眼皮,总觉得这里会发生什么。
第84章 一波又一波
头天晚上, 几人吃饭的时候,余犀又瞥见有人看他们。
偷窥者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很多人, 好似整栋楼的人都冒出头,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其他人虽然没有她那么敏感,但也多多少少察觉到了。
刁楚裤兜里的匕首拍在桌子上, 夹起一块土豆片,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看向外面。
余犀也看向外面, 恰好有一个人也看了过来。
那人躲在窗户后面,和她四目相对。
可能是没想到自己偷窥被抓,也可能是没想好该怎么反应, 那人见余犀看着他,直接愣在了原地,呆住不动。
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意识到什么, 缓过神来,急忙挪开视线,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畏惧和好奇, 转身的时候因为太慌张,直接撞在窗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