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就这样看着老人越凑越近,就在即将凑到朝苏面前的时候,他的身子突然向后撤了撤,他弯下腰,擦过朝苏,关上了床头柜拉开的柜子。一边关,一边摇头叹息道:
“唉,老喽,最近的记性是越来越不行了。就连柜子都忘记关上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没过多久,身形就消失在了朝苏的视野里。
朝苏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她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之后,又抬眼看向了张陡璧,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后怕。
张陡璧更是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毫无遮掩地说道:“刚刚我差点都想跑路了。”
那场面实在太惊悚了!
就这么一瞬间,那个红衣老人就来到了朝苏的身后。
朝苏也有些被吓到了,然而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当紧张感消失,大脑重新恢复冷静之后,朝苏觉得她现在隐隐有些后怕和茫然。她垂下眼睛,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心情,随后大概半分钟后,朝苏的声音疑惑地在空中响起。
她朝着张陡璧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刚刚的场景有些眼熟?”
“眼熟?”张陡璧将手上的报纸放回了原位,听到朝苏的话后,他努力地回响了一下,总算将刚刚那个场景同几个小时之前的场景对上了,“确实一模一样啊。”
相同的贴脸杀。
相同的差一点。
以及……
相同的活下来。
张陡璧看向朝苏的目光变得格外复杂起来:“你很幸运啊。”
朝苏:……
上一个觉得自己幸运的人在现实世界里只剩下一张皮了。
朝苏定了定神:“太幸运了。”
从非酋的代号来看,对方的体质天赋显然跟“幸运度”有直接的关系。对方能侥幸地躲过骷髅鬼的攻击,没有被一棺材板拍死,说实在,完全是依托他的天赋能力,让他能够险之又险地避过骷髅鬼的攻击。
那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不只是朝苏,几乎所有注视着非酋的玩家们心脏都猛地紧缩。
然而现在……
当这样的“奇迹时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一开始,朝苏或许会觉得这是幸运。
但是一次、两次过后,她便有些怀疑了。
这也太凑巧了吧?
朝苏将疑惑放进了心里,她将身份证从口袋里拿出来,在递向张陡璧的时候,甚至隐隐有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就像是——
这样“递身份证”、“共享情报”的思想或者说指令是她的想法,还是说,是别人让她这样干的呢?
这想法在她大脑中一晃而过。朝苏敛目,朝着张陡璧说道:“我这里还有一封信。”
《与父书》。
通篇文字有些深奥,张陡璧这种高考生拿着这封信看了很久,最终确认道:“这封信讲的好像是一个快要结婚的女子,带着自己的情郎一起私奔。最终被双喜村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给收留了下来。她和她的情郎度过了一段幸福快乐地时光,然而她没有想到,在她生下孩子之后,竟然发现双喜村的可怕一面。”
“双喜村的老人们不会变老!”
“而且从来没有看到新生婴儿降临过。明明她刚来的时候,看到李嫂他们怀着孩子,但是等到她怀孕,再将孩子生下来后,却发现李嫂他们的孩子竟然没了。村长说,是意外摔跤,落红了。没生下来。”
“不仅如此,她常常半夜醒来,看到村长及村里老人的脸紧紧地贴在窗户上,看着他们。第一次的时候,她感觉到奇怪,因此特意出去询问了村长。然而村长却只是说,半夜醒来的时候,听到她这里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有动静?女子根本就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但是这一段时间来,跟村长这些老人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本能地选择信任这些老人们。然而这种信任,却在她之后给予她致命一击。”
“她发现,村长及那些老人们每天晚上都会在窗口那里等待。并且,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离的越来越近。有一次,女子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村长及村里的那些老人就这样坐在他们的床头。”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和她的情郎……以及,她刚刚生下来的那个孩子。那天晚上,女子照常送走了村长他们后,越想越不对劲。正打算连夜和情郎一起,带着自己的孩子和行李,离开双喜村的时候,却发现村外起了大雾。”
“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他们转身便发现,村长和那些老人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在他们的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怀里的孩子。也就在这个时候,女子才知道,其实每天晚上,在被她发现之后,村长和那些老人们都没有走。他们就一直待在他们的窗户下,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们。而他们,则一直无知无觉地陷入睡眠。”
“也就是这个时候,女子才发现,双喜村的老人们一直不老的秘密,就是吞噬血肉。越年轻的血肉,越能维持他们的生命力。她悲愤欲绝,想要反抗,但最终死在这群村民们的手里。”
“她的肉被老婆婆们吞噬,皮就这样悬挂起来,暴晒。而她的情郎,被剥去了一层皮,血肉成为他们狂欢的盛宴。她就这样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死去。最后的最后,她写了这封《与父书》,想要将自己的这份遭遇记录下来,告知父亲。”
“这就是以上这封信的主要内容,部分地方稍加润色,让故事情节看起来更加丰满,有味道一点。”张陡璧将这封信按照顺序又重新叠了起来,递给了朝苏道,“这真的是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
“还有点惊悚。”朝苏看着手上的这封信,朝着张陡璧问道,“你确定你没有往里面加入什么虚构的情节吗?”
张陡璧:“能有什么虚构的情节?阅读理解也不能脱离中心思想,胡编乱造的好不好?”
朝苏:“那可真是越来越惊悚了。”
“这封信上面详细记载了女子的死因。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女子已经死了,她又怎么能够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写下这封《与父书》的呢?”
细思极恐啊。
朝苏舔了舔唇角,她屏住呼吸道:“不仅如此,你看看窗户那,有人在看着我们。”
张陡璧的眼眸微颤,他的余光轻轻朝着旁边一瞥,便看到刚刚从房间里走出去的那个红衣老人,此刻正趴在窗口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第44章
卧槽!
当国人遇到过分惊讶或者惊悚的事情时, 他们本能的反应就是说出这两个字。无关素质、无关教育, 只是本能。在说完这句话之后, 张陡璧还大口地深呼吸了一下, 充足的氧气顺着鼻腔划入肺内, 让原本因惊吓而上下乱跳的心脏逐渐平稳下来。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深呼吸,让那个红衣老人兴奋了起来。
他的眼眶因激动而留下血泪, 整颗头在cx和张陡璧的注意下,直接违反物理条件, 一颗头直接穿过窗户, 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张陡璧在这样紧急的关头,被这么一吓,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就这样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红衣老人。红衣老人就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 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 盯着张陡璧所在的位置看。
黑漆漆的瞳孔就这样注视着你,一滴一滴的鲜血就这样顺着他的下颌线朝着下方流去。
“嘀嗒嘀嗒”, 在这寂静的空间中,一滴一滴地沿着窗户滴落在地上。没过多久,地上就多出了一滩鲜血。
张陡璧看着老人卡在窗户里,艰难地挣扎着,想要从窗户里出来,然而却好像丧失了穿窗的能力。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没有办法从窗户里面挣脱出来。红衣老人缓慢地抬起手臂, 想要敲打窗户,让自己的头从窗户里出来。
但因为受力点的不同,红衣老人双手挥舞了很久,都没有办法用手肘或者拳头敲碎窗户,眼看着红衣老人因窒息而涨红的两颊,张陡璧有些于心不忍,他缓缓地呼吸了一小口。
红衣老人一个没注意,他的手就这样穿过窗户,那只枯槁、呈现出黑色死皮的手就这样伸到了朝苏的面前。然而正当那个红衣老人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张陡璧又屏住了呼吸。
进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