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杳(93)

颜杳倚着墙,见那老板不打一声招呼便直接动手动脚,脸色蓦地沉了些,心里冒着酸溜溜的不爽。

“平日有练。”江砚说着,不骄不躁的口吻倒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嚯!这可不像是随便练练的啊!”大叔说着,欣赏的视线划过肌肉线条分明的上身,“二四六……哟,八块腹肌呢?还有人鱼线,女朋友有福咯……”

话中的调侃令江砚略显无措地抿了抿嘴,而颜杳倒没江砚这么薄脸皮,反倒扯着嘴角冷笑道:“这位大叔,你话怎么这么多呢?补个色还唧唧歪歪的?客人上门来给你调戏的?”

大叔的神情一顿,抬眉对上颜杳颇为冷冽的眼神,随后收回目光,转而对着一旁沉默寡言的江砚开口:“你女人挺辣的啊。”

江砚听着‘你女人’这三个字,竟是意外地没有计较对方的唐突,反而出声替颜杳解释道:“她性格比较直爽。”

老板在这儿呆了十几年,见过来纹身的情侣成千上万,数也数不清,自是一眼就看出了江砚是个用情至深的种,爱得狠了,连对象放个屁都是香的。

“嘚嘞。”大叔轻笑着摇头,随后将目光落在他胸口处的纹身上,视线微顿,半晌后眉头微蹙,似是在回忆着什么,“这纹身……怎么有点眼熟?”

大叔抓了抓头发,表情颇为愁苦,片刻后目光微亮,恍然道:“诶呦,这纹身是我纹的吧?”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我说怎么看你俩觉得有些熟悉。”大叔的手指在两人间来回转了一圈,紧接着又皱着脸‘嘶’了一声,“不过我印象里,你俩好像不是一对啊……”

颜杳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老板的印象来得还真是够‘巧’的。

“那会儿我帮你纹的时候那还纳闷呢,看起来斯斯文文一孩子竟来我这折腾,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帅了不少。”大叔说着,脸上的笑意愈深,话中多了两分感慨。

人一见到故人,便会絮絮叨叨地说起往事,年纪越大越是如此。

江砚极少和颜杳提过纹身时的场景,如今却是被老板一言一句兜了个彻底,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下意识地往颜杳身上看去,却见她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像是沉浸在思绪中。

“纹身是有些年头,的确该补了。”老板说着,示意江砚坐下,转身往内间走去,应是在准备要补色的事宜。

一时间,店内变得格外安静,唯有空调声在呼呼作响。

“在想什么?”江砚开口打破平静,低沉的语调掺杂着细微的温柔。

颜杳回过神,抬步走至江砚身边,在还差一步路的距离时,手就被他给拽在了掌心里。

十指相扣,江砚举起牵着她的手,在那微凉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自昨晚后,男人便时不时会有这些小动作,比先前恋爱时要肆意许多。

也要可爱许多。

“冷吗,我让他把空调打高点?”颜杳说着,另一手落在男人的后脑勺,富有节奏地顺着。

“我不冷。”江砚开口,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拽着颜杳的手又紧了些,“是触景生情了?”

颜杳低头对上男人灼灼的目光,心下明了他是又打翻了心里那坛陈年旧醋,顺着他头发的手转而曲起食指,轻轻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两下。

“够了啊,多少年前的旧账了,还提?那我谈过这么多段,你是准备一个个醋过来不成?”

江砚嘴角微抿,心下知道去计较那些过往没什么意义,只是他太过在意颜杳,也明白以颜杳曾经的情史,足足够他喝上好几壶。纵使是这样,他还是不知好歹,不愿收敛。

抬手圈上颜杳的腰肢,将额头抵在她的小腹上,依恋地轻蹭着……

没关系,剩下的日子,都只会是他的。

几分钟后,老板从内间走了出来,顺带又打开了店里的音响,放了首歌,是张国荣唱的千千阙歌。

富有磁性的嗓音混着娓娓道来的唱法,将一切都称得恰到好处。

大叔纹身的时候总喜欢听点音乐,颜杳对此还有些印象,只是没想到那会儿放的歌曲,十年过去了竟依旧是这么几首。

在某些方面,老板也是个长情的人。

‘yanyao’这一名字被保存得很好,好到老板在补色时都要忍不住夸上两句。

只是终究十年过去了,补色时也相当于是将纹身重新纹上一遍。

颜杳知道,纹身是疼的,受了几个小时的痛在身体上烙下些印记,总该是为了些什么。

为了美,为了酷,亦或是为了纪念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她那个时候想得很肤浅,纯粹不过是因为前两者,但江砚却不一样。

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的意义究竟是如何,颜杳现在是明白了,或许也能隐隐知晓少年时的江砚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来到的这儿。

一定很疼吧,比她纹身时要疼上千百倍才是。

……

一个小时后,大叔直起了脊背,松了松酸胀的肌肉。

“行了,最近这段时间别碰水,待会儿药给你,每天记得擦。”

老板说着,刚准备从凳子上站起来时,却又突然听一旁的颜杳开口:“我想纹个身,今天能做吗?”

江砚正要穿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略显惊讶地看着她,“颜杳?”

“要纹什么?简单的今天可以做,不然得先设计过。”大叔也没想到,今日这生意一来就来俩。

“纹两个字母而已。”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江砚便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心跳蓦地漏了一拍,随后泛上滚滚的热意,连带着喉咙都有些干涩。

“算了吧。”他说。

大叔的视线又在两人间转了一圈,像是猜到了什么,扬声道:“怎么说?纹还是不纹啊?你俩先商量商量?”

“纹。”颜杳神情淡然,紧接着便开始脱外套,动作快到江砚连阻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小姑娘痛快!”

似是极少见到这般爽快的女人,大叔朗声大笑,紧接着又问道:“纹哪两个字母?”

颜杳:“JY。”

刚补完色的纹身还在泛着隐隐的疼和热,透过皮肉直钻心间,在颜杳的回答声中激起一阵酸涩和甜蜜,是爱情的滋味。

歌曲恰好播到beyond的《情人》,那温柔的嗓音唱道——

‘多少春秋风雨改,多少崎岖不变爱’

我予你的爱,不因路途崎岖而褪,不为春秋百转而换。

风雨为其润色,在漫漫时光中,纂刻在心间终成不朽。

屋外凛冽的寒风还在呼啸,而站在屋内的江砚却想,那一定是春天来了。

……

销声匿迹的洪姝敏在临近春节时,以接下格跃电器的代言而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世人皆知,格跃作为海跃集团旗下的子品牌,在国内电器品牌中常常位列第一,身为老牌企业,口碑也是向来不容置疑的。

往年格跃电器的代言人均是圈内口碑极好的老牌艺人,符合他们一贯来的品牌形象。

若是洪姝敏还未出事前,这代言落到她手上谁都没有意见,可几个月前那组艳照一出,洪姝敏的人设那是崩得一塌糊涂,早有传闻她已被封杀,却没想到如今临近年底竟又再次蹦了出来。

洪姝敏也没想过自己还有重出江湖的一天,她被秦家赶出去之后,网络上那些糟心的破事令她在圈内四处碰壁,而她迫不得已跟了那先前一直对她有意的魏粱。

魏粱手里虽有一家上市公司,但论其身价来远不及先前的秦绛,就连长相也要磕碜不少。

可无奈她落魄之后,当初那些对她抛出橄榄枝的老总竟无一愿意收她,除了魏粱。

洪姝敏是个对自己心狠的人,纵使明白魏粱有家室,也他在床上有些难以启齿的癖好,但为了能够东山再起,她都能一一忍受。

只是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因而跟着魏粱整整一个月都不见有半点起色。

后来听说格跃在选代言人,魏粱借着人脉给洪姝敏留下一个竞争的名额,格跃那里考虑到她的名声久久都没有松口,可却又在三天前突然同意了这事儿,并且动作迅速地敲定了合同。

洪姝敏本以为是魏粱在背后出的力,喜滋滋地签下合约又迫不及待地官宣炒热度,费尽心思地为自己的复出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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