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柔浪吸了吸鼻子,不想再想这件事,转而问他:“那个游戏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选定我们两个?”
陆应淮摇了摇头,“暂且还没查出来,我已经派人在研究了,我猜测是四维空间的某种小概率事件恰好被我们碰上了,才会如此。”
许柔浪低头“喔”了一声,没再说话。
四维空间的捉取是具有随机性的,但随机中又有特殊的规律。许柔浪和陆应淮也许是首例,也许不是,没人能确定他们是否会再次陷入不同的游戏,是死是生,是否能因游戏的崩坏再次重逢。
这是少女所担心之处。
陆应淮微微一笑,突然轻声开口:“娇娇,你知道吗?”
许柔浪一怔,抬头看他。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轻柔的铺洒在地板,一寸寸倚在床上,吻在男人眉眼,陆先生的神色认真,眼底璨若星河。
“曾在儿时,我总像现在这样,躺在楼顶,或树梢,去看满天繁星,天马行空的想象。”
“那时候还没遇到你,于是我想,宇宙何其之大。相对于人来说,它是万物之源,在浩瀚无边的宇宙里,无穷多的粒子的飘荡在安静无声的黑暗里,永久孤独。我也只是其中一颗罢了。”
“可后来遇到了你。我才发现,除了那么无穷多的粒子外,有部分幸运的粒子,它们会在一起组合成黑洞陨石,行星慧云。或更幸运一些,穿越时空阻隔,来到有生命迹象的地球,成为自然万物,风雨雷电,山川树木,成为人。”
“成为我和你。”
“无穷尽的粒子中诞生了陆应淮和许柔浪,他们理所当然相识相爱,途中的经历不能说不坎坷,但值得。就算我们就算再次分开历经磨难,也没关系。幸运的正负粒子相吸,我们会重逢。”
“这世间的意外之喜何其少,又何其多。如果我们相遇在一起,是越过层层阻隔的命中注定。那么娇娇愿意爱我,则是我求了许多神明才得到的福灵。”
陆应淮轻抬起少女的下巴,轻笑:“这么来之不易的娇娇,即便有可能再与我分开,也终将如粒子般重逢,再深吻至长眠,这点毋庸置疑。”
夜色连绵,刻骨温柔。
许柔浪的一切担心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此时此刻,仍有无数粒子在浩瀚中寻觅又相引,可能碰撞摩擦在一起需要无数兆年,可它们终会相遇。
就像她与她的陆先生。
[番外]陆先生作品集
“人们在这世俗中狂笑又痛哭,似乎并不需要笑与哭的理由。毕竟他们只是为了哭笑而哭笑。该笑的时候就努力拼命地笑,该哭的时候就不留余力地哭。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认为是不正常的疯子。
我躺在血泊里看这场人间闹剧,善恶喧杂,明晦交织。
明明什么都听得见。”
——《哑听》2015.2.10
-
“光撞碎在窗棂,散落一地星辰。我在黑暗里垂眸看泥沼,有星星点点的光火,如下一秒即熊熊烈火烧灼。起初我尚未清楚它是什么。
后来度了黑暗,摸索一路,翻涌浪潮将我淹没,我就要窒息直到临死看到那光火,滚烫的光照映在我侧脸,指引我找到出口。我从自己的眼中又看到那道璀璨的明亮。
这时我才知道,它是一种名叫许柔浪的光。”
——《暗灼》2016.2.10
--
“我被自己打落深渊,陷入泥泞,只因我爱她。”
“混凝土浇灌进我喉咙,坚硬如铁让我无法发声,只因我爱她;点了火把,滚烫烧灼熏瞎我的双眼,只因我爱她;砍刀切断我的手指,齐根落下,插上烧红钢针,只因我爱她;爱迫使我大口喘气,冰冷泥泞陷进耳中,身上长满苔藓。无声阵痛,只因我爱她。”
“泥泞中渐黑暗,我在深渊里暴晒,难以喘息。可我时刻坚定爱她,而她是否知道这件事,我不在意。爱本身就是凌迟,无法逃避。”
“我的爱人,请别过早离去。”
——《落陷》2017.2.10
--
“有人把愚昧蠢笨当作天真无知,把贪婪自私当作勃勃野心,把懦弱逃避当作绅士让步。自以为聪慧,自以为大度,自以为勇敢。没人愿意揭开遮挡的屏障来认清虚实。”
“当潮水涌来,带去所有泥泞伪装,留下一道道难以湮灭的痕迹,刻在巨石,埋在海底,誊在天空。无处不丑恶,无处不现实。”
“这就是人性。”
——《涌潮》2018.2.10
--
“
黑云笼罩,万物失色
阴冷潮湿的苔藓爬满我胸膛
我被孤寂簇拥,我又站在万物中央
我听到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我坠在角落没有光亮
可我仍保留十分热情滚烫灌溉你心脏
我对你痴迷无度想用鲜血把你双眸擦得明亮
我路过你身旁 忽然泥土也变得芬芳
把我的爱中播洒在宫殿迈里昂
你的眼里清澈明朗
我把它弄乱弄脏
永无白昼 死生不详
”
——《致娇娇的第一封情诗》2020.2.10
--
我的地板下有一具尸体。
我爱她皮囊、爱她灵魂。
我爱她醒时眸中柔软明亮。
我也同样爱她万年沉睡美得我心神荡漾。
我爱她入骨,入肺,入心脏。
我夜夜翻身侧躺看她身影房里回荡。
我开始穿她绮丽长裙,涂她生前口红。
从此我活成了她。
我爱她爱到变成她的模样。
”
——《绮丽》2020.8.24
--
“他们说这不值得。无关名声,不要荣耀,自繁华告别,走下所谓神坛,我亲手打翻了一切骄傲和光芒,只留了份无关紧要又令人诟病的感情在这世间回荡。于是他们猜测我大抵是疯子,才会如此折腾,直到自我毁灭。”
“可于我而言,我将一切荣耀与光芒所换取的,同样无上繁华。我走下神坛,却走近神明,这份回荡在角落无声又沉默的珍贵,也许会被人们忘记,但它不会消失,它存在于天地,化为风雨云雾,它会被忘记,可它永远镌刻在世间一行小字,清晰又模糊:曾有人相爱,且至死不渝。”
“你说我值不值得。”
——(补)2021.1.17
[番外]如果三周目的娇娇没有死
剧情接三周目结尾前后/并不完全吻合
—
许柔浪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三周目的最后节点,那个盛开了满室鸢尾的花房。
她清楚的知道这是梦,不因为别的,只是昨天陆先生跟她做的时候,情到深处,比以往多做了好几次。
许柔浪当时腰酸背痛,困得不行,眼泪汪汪的推陆应淮,谁知那狗男人根本推不动,一边把她两只手扣在头顶,一边轻声哄她。
“最后一次,做完就哄娇娇睡,嗯?”
不能相信男人的“最后一次”。
按以往惨重的经历来讲,身上肯定会腰酸腿软,可现在她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许柔浪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果然一点儿不痛。
于是许柔浪就不着急醒来了。
说实话,三周目这里的确是她的意难平。
一二周目还好,她死的心甘情愿。可三周目不同,三周目因为她的过错,导致了游戏崩坏,她不得不强迫陆应淮杀了自己,后期陆应淮变成疯子,堕落到极限,也全都因为她。纵使回到现实以后两人一次也没有提过当时的种种,许柔浪也始终难以释怀。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
这是她的梦,她想阻止当时的那个节点的发生,也当作抚平她的心结吧。
…
“地板下的尸体,是上一世的娇娇吗?”
陆应淮垂眸,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娇娇到底是谁呢。”
他似乎在问许柔浪,又似乎在喃喃自语。
许柔浪倏忽看到他眼中的无措。
突然眼眶一酸。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爱了他三世,是最熟悉陆应淮的人,可陆应淮不是,她于他而言,每一世都是从陌生到熟悉,直至深爱,是全新的一次。
陆应淮为她付出了太多,而她所给予的,只有一个个不确定的曾经与未来。
许柔浪没有说话。
陆应淮在等。
等她给他的答案。
“娇娇骗骗我吧。”陆应淮吻了吻少女馨香的脖颈,竟显露出祈求之色:“就说,你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