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柔浪还是没敢反抗,跟着陆应淮去了通往储物室的走廊。
走廊窄小,陆应淮就让许柔浪走在前面。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瘆人的很。
许柔浪现在的心情是恐慌的,但是仍然鼓起勇气,不敢在陆应淮面前露了怯。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许柔浪终于磨蹭到了储物室门口。
陆应淮刚才没有关门,而是虚掩着,那灯光仍然从里面透出来,却没有那么迷人了。
“娇娇,打开它,看看吧。”
陆应淮微微低头,脑袋就在许柔浪耳侧,他的命令低沉不容人拒绝,如同深渊黑暗本身。
许柔浪如同木偶一样,动作僵硬地打开了门。
一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福尔马林,可乐,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肉腥气。
那个散发着迷人光芒的房间里,一个和她长了八成像的女孩儿,眼神恐慌又狂喜的跟她打了个照面。
仿佛照镜子一样。
许柔浪的眼神僵硬的向下看,只看那个和她如同复制品一样的女孩,下半身□□,浸泡在巨大的器皿中,微黄色的溶液里有一股腥臭味散发出来。
在器皿旁边,还有一个金属工作台。旁边有半瓶可乐。
还有一截大腿。鲜血淋漓的截面被处理的很好,可见平滑森白的腿骨。
一个没了右腿的女孩脸庞被发丝遮盖,正手脚并用,抽搐着朝她爬来。
许柔浪知道,她定然也和自己长得差不多。
一切都在无声进行。
“喜欢吗?”陆应淮如是问。
声音唤回了许柔浪的知觉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往外跑。
她一定得逃跑!她如果不离开,一定也会这么死在这里!
她推开陆应淮,拼了命往走廊里奔去。
“娇娇,我不会这么对你。”他声音低沉,甚至没有任何制止的动作。好像饶有趣味地看她这些下意识的,无法遮掩的人类本能,“回来。”
在漆黑幽深的走廊里,男人的声音好像带着光,可他无疑是黑暗本身。光是不可能从黑暗的根源照射出来的,可陆应淮却能。
这种潮湿阴冷如同青苔一样的秘密,被陆应淮以最激烈的方式撕裂给许柔浪去看,去听,去体会。
“我最后说一次。”
“许柔浪,回来。”
【一周目】血腥玫瑰
陆应淮只说完这一句,而后再没有出声。
这是陆应淮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陆应淮是知道她名字的,但他总爱叫她“娇娇”。他说,我的娇娇就应该是一直娇娇软软的。
现在,陆应淮叫了她的名字。
许柔浪只感觉头皮发麻,电流在脑子里乱窜,电得她六神无主,无法思考。
许柔浪,回来。
回来。
许柔浪已经跑出去离陆应淮很远了。
可是她知道,就算跑走,自己也出不去的。
她也许可以试着跑回陆应淮的房间,拿起电锯,自己了结生命也总比被陆应淮用这种办法折磨至死好的多。
可是陆应淮叫她回去。
他说过他不会伤害自己。
许柔浪的脚步早已不自觉的停下,她回头,去看身后离她很远的男人。
那个男人眉眼柔和,唇角微微翘起,白衬衫黑西裤把他伪装得十分无害,可是他眼中一片冰冷。可这样的人,却让许柔浪产生了无条件信任与服从的依赖感。
许柔浪看到那没了一条大腿的女孩儿已经从房间里爬了出来,狭窄的通道中,她爬向自己,神色狰狞。
剧烈挣扎又裂开的伤口流淌出鲜血,在灯光昏暗的走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迹,那个男人冷漠的,居高临下的睨看卑微肮脏的灵魂寻找她们所谓的希望,没有阻止。
他也同样在看许柔浪。
陆应淮太会把控她的情绪了。
在这样阴冷黑暗的地方,如果说那女孩的救赎是许柔浪,那陆应淮就是许柔浪唯一的光。
她根本逃不掉,也不能逃掉。
许柔浪的腿都在发颤,软的几乎下一秒就可以瘫坐在地上。可她却强撑着,慢慢转回了身子。
少女的脸色惨白,几乎不像活人。只看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抬起脚,朝他迈出了第一步。
很好。
陆应淮轻笑。
“来。”他没用动,只微微张开双臂,等待许柔浪一步一步走到他怀里。
这一举动无疑是一种鼓励,也更是一种莫大的力量。
少女似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然开始奔跑,朝自己奔来。
那没了一条腿的女孩已经爬到了两人之间,许柔浪没办法绕过去。
陆应淮看到少女的犹豫,他刚要开口,就看到少女在下一刻,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那地上的女孩无法说话,也发不出声音,许柔浪再轻,被她整个人踩上去也会剧痛难忍。女孩在许柔浪踩上去的那一刻猛然全身紧绷抽搐。
许柔浪踩着那和自己神似的脸蛋,踩过那少女羸弱的背部,踩上她仅有的那一条腿跃了下来。
过程没超过五秒。
而后她没有片刻停顿,继续跑了过来,扑到了他的怀里。
馨香绵软的触感与冰凉的泪水一同扑面而来。
许柔浪的脸埋进了陆应淮的怀抱里颤抖着,止不住的无声哭泣,显然心理上的惊吓已经占据了高峰。
陆应淮把手抚上少女的后背,轻轻安抚。
许柔浪此刻只感觉脚下那湿答答粘稠的感觉尤为强烈,一时间竟然没发现,她脑中的进度条,无声地前进了一大截。
许柔浪看不见的地方,他在微笑,眼中尽是兴奋。
陆应淮看着少女的发旋,舌尖不自觉顶弄着腮帮转动了一圈,那句没来得及说得出口的“踩过来”无声消散了。
娇娇比他想象中做得要更好呢。
【一周目】血腥玫瑰
陆应淮耐心的等待许柔浪平复好心情,低头舔舐掉了她的眼泪,满眼都是迷恋。
许柔浪整理好情绪,忽而抬头。
说起来大概算是巧合。若不是这个角度,又或者不是这一秒钟,许柔浪大概永远不会发觉,陆应淮在这一刻看她的目光,是不同寻常的着迷与沦陷的疯狂。
再看的时候,陆应淮已经调整好眼底的情绪,眸中再一次漆黑如无波的深海。又一次披上了优雅沉稳的皮囊。
许柔浪默不作声的收回目光,她现在来不及去看进度条。不过她确定,陆应淮对她的爱意肯定上升了不止一点。
她面色不变,心里却升起一丝愉悦。她刚才的举动,其实有多半是装的。
害怕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但是不顾一切满眼只有陆应淮的样子,并不是真的。
她的确依赖陆应淮。无论是谁,两年时间都足够陆应淮调养出来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完美少女。
唯独许柔浪。
她的理智总是可以很好的压制生理,就如同刚才,她尽可能地刻意将自己的恐惧放大,毫不吝啬的把自己的懦弱可怜展示给面前的男人,把少女寻找依靠的样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结果显而易见。许柔浪低着头,勾起一个浅小的笑容,尽是骄傲。
陆应淮果然相信了。
这一招实在有赌的成分,但好在陆应淮不仅信了,爱意值也上升了。
“我带娇娇进去看看。”陆应淮搂着少女柔软的腰肢,纵使许柔浪百般不情愿,却也只能顺从地进去。
临进去以前,许柔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已经因为剧痛昏迷不醒的少女。
“她不值得你担心。”陆应淮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腰肢微微用力了些,不疼,但这是危险的暗示。
“我知道。”许柔浪眨了眨眼睛,没有撒谎:“我只是在想,没有腿的样子真的好丑,我不想没有腿。”
陆应淮懒懒的抬眸看她。
许柔浪目光没有退让,直直迎了上去。
坦荡如砥。
刀光剑影间,陆应淮移开了视线。
“呵…”他低笑一声,终于还是相信了许柔浪的理由。“娇娇什么样都不丑。”
储物室,不,应该说是实验室。
方才许柔浪一进来就看到两个生不如死的活人,根本没来得及留意实验室的周遭设计。
这间由陆应淮一人设计的实验室,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
许柔浪从来没见过的各种大型机器干净的一尘不染,实验台上小瓶试管里装着的各种颜色溶液透露着危险气息。有的烧杯仍然“咕噜咕噜”冒着泡,进行着不可言说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