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绮丽(39)

许柔浪本想的是回来的路上给他,让他擦擦脸上的雨水。可是这一路陆应淮一句话也没说,显而易见心情极差,她就没有给毛巾。

许柔浪小声的解释了一下。

陆应淮一怔,看着毛巾没有说话。

就在许柔浪已经觉得陆应淮不会理她的时候,陆应淮把毛巾拿了过来。

他把那条湿漉漉的毛巾,捧在手里,不顾毛巾的水还在往下流淌,拿着它擦了擦脸。

“谢谢。”陆应淮半蹲着,尽量和小姑娘平视,他好像突然不会表达了一样,压着翻涌的情绪,看进许柔浪澄澈的眸子里。

“娇娇,谢谢你。我…我很开心,你带了这条毛巾给我。”

陆应淮笑意很淡。

这是他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

他把毛巾拧干,给许柔浪擦干净头发,帮她换了干衣服,最后把柔软温暖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安顿好许柔浪,陆应淮又恢复成了刚回来的那副模样。

他把客厅的灯关掉。只留了浴室的灯,且并没有关门。

许柔浪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听见陆应淮将一堆东西扔在了浴室的地上,听声音似乎是刀具。

他把童童弄醒了。

童童在巨大的恐惧和震惊中,哭的撕心裂肺。

但并没有持续很久。

随着一声闷哼,童童再也没发出声音。

陆应淮把他踹翻在地上,拿东西堵住他的嘴。然后蹲在童童身侧,低头抓住小孩儿的头发强迫他半个身子抬起:“我从来没想过杀你。”

“可你们从来没想过让我好过。”

“我明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没做过。”

“我们却要受这样的苦,你说这是为什么,嗯?”

陆应淮没有愤怒,声音甚至称得上平和。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我回去只是拿几支我母亲生前种的鸢尾而已。你们却连我最后的念想也毁了。”

陆应淮笑了一声,歪头挑了个什么称手的工具。

“那我今天也让他们感受一下失去至亲的滋味吧。”

他将童童嘴里塞着的东西扯了出来,还没等童童叫喊,就随着一阵叽里咕噜的含糊水声中,没了声响。

陆应淮的身影挡住了这一切,许柔浪看不清。

可是她能看清,陆应淮将那瘦小的身体,寸寸分尸。

一条条血淋淋的白骨从身体里轻易地抽出来,起先是手骨脚骨,后来是肋骨,腿骨。

陆应淮把一堆肉块似的东西拿出来,血管却还连在所剩无几的身躯上。

他站了起来。

童童还没死。

他嗓子已经彻底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可他眼珠充血,显然经受着莫大的痛苦。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内脏和骨头都被拿了出来,却无法死去。

许柔浪浑身发冷,她尽管已经见过陆应淮无数次地分割尸体,却仍然感到害怕。

陆应淮拿来一个小型塑封机。

许柔浪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她在二周目看过的那个笔记本!

里面夹着的眼珠,内脏切片,原来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收集的。

那些东西,是童童身上割下来的。

并且是在他还没死的时候割下来的。

陆应淮的速度很快,他有条不紊的处理,先切割骨头,然后切内脏。

因为内脏关联身体的各项周转系统,如果先切内脏,人会死的很快。

陆应淮要童童亲眼看着自己被分尸。

当童童的心脏也被切了薄薄的一片塑封好后,到底是死了。

在天空出现第一道光亮的时候。

陆应淮暂时将剩下的尸块扔在了浴室,从外面反锁了门。

陆应淮身上血腥味很重,却没有血迹。

他走到沙发前,看了一会儿闭眼睛装睡的小姑娘。

“没睡着吗。是不是吵到你了。”

许柔浪睁开眼睛。

她一整夜没有睡,看着陆应淮从对童童说话,到分尸,到童童死亡。她都看在眼里。

许柔浪以这种沉默的方式,陪陆应淮熬过了一整夜。

“天要亮了嘛?”陆应淮坐到沙发上,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听到小姑娘轻声问。

“嗯,天要亮了。”陆先生抱着她,把头埋进她的颈侧,声音很低。

许柔浪握着陆先生环在她腰间的手,什么也没有说。

过了很久很久,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此刻正是三四点,最昏暗又最朦胧的时候,他们彼此看不清,又好像只有此刻,才看的最真切。

这世间有太多种遗憾与意难平,能让人眼睁睁看着希望死去,信仰崩塌。

陆应淮就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像只是比平时疲惫,安静一些。

许柔浪却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生命里最最珍贵的希冀被人踩在脚底下,碾碎了。

死去的不只是鸢尾啊。

他的世界几近崩溃,分崩离析。他被压的喘不过气,如同坠入海底,如窒息一样,却不曾有半分求生的欲望。

“哥哥。”小姑娘突然出声,像说什么悄悄话似的,“这个给你。”

陆应淮抬起头,手里被塞了个东西。

许柔浪就像上次塞糖果似的,那么惊慌,生怕他不要似的。

借着昏暗的灯光,陆应淮看到的手里的东西。

是一支很小很小,花瓣被雨水打落了几瓣,却仍很有精气神,傲然挺立着的小鸢尾花。

这是许柔浪在花园的狗洞底下摘的,是唯一一支没有被药水腐蚀的鸢尾。

她将这支不甚漂亮的鸢尾花,连着自己的这颗真心,一齐送给了陆应淮。

陆应淮的睫毛颤了颤,他好像在笑,又好像哭了。

他将鸢尾和许柔浪的手,一同握在了手里。

两人十指相扣。

“娇娇…娇娇…”

陆应淮一声声叫着,声音很哽咽。

许柔浪到底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哭。

只是她的侧颈有些潮湿。

她不承认陆应淮哭了。

她的陆先生,只是有点累了。

那么她愿意让陆先生在她这里歇一会儿,或很久。

反正许柔浪会爱陆应淮很多年。

【三周目】欲望鸢尾

[不算太高能]

许柔浪把那支小小的鸢尾插进了带水的花瓶,想着有空移栽到土里。

鸢尾想要能有很多,陆应淮一个电话就能送来成百上千支,可毕竟只有这一支是从花园里拿来的。

它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许柔浪摸了摸花茎,又回沙发窝到陆先生的怀里。

雨已经停了。

这一晚上提心吊胆,大脑和神经几乎超负荷运转,许柔浪不比陆应淮轻松。她被陆先生抱着,一起躺在窄小的沙发里。

“许柔浪。”陆应淮突然道。

即便刷了三个周目,这却是陆应淮第二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许柔浪本来还有些睡意朦胧,被这么一叫,一个激灵,突然就醒了。

她下意识去看好感值,然后放下了心。

因为昨天的事情,好感值一下子涨到了30%。

直接增了15%。

既然好感值还在涨,那陆应淮突然此举,就不会是坏事。

许柔浪转过头,吻了吻陆应淮的唇角。

“我在。”

她的吻很软很香,不带□□,很纯粹,只是为了吻而吻。

“我想告诉你,我的过往。”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雪白脖颈,就是没看她的眼睛。

许柔浪意会,于是转过身,不去看陆先生现在的模样。

“好啊。”

陆应淮自他的世界,为许柔浪打开了一扇门,在黑夜里,邀请她的进入。

许柔浪清楚的明白,这是陆应淮的深渊,也是有关他一切在黑暗里隐匿的,无法开口的秘密,只有这一次机会。陆应淮给了她,她可以选择拒绝,那么他们将再无交集。

又或者是接受,可自此,他的不为人知的一面,都将会独属于她,这份庞大的,病态的爱,极有可能将她溺死。

可她心甘情愿。

“她叫苏盈。”陆应淮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情绪已经缓和很多了。“是我的母亲。”

许柔浪下意识去看墙壁上那幅鸢尾图,想起落款的字母。

“是的,这里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陆应淮吻许柔浪的唇角,笑了笑。“这里的一点一滴,我都没有改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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