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淮不想杀她了。
不是舍不得,是因为有趣。
冰凉的溶剂顺着静脉注入体内,感觉与上周目临死之际不同,剧痛只停留了一瞬,紧接着疼痛慢慢消退,液体的异物感渐渐被血液包容接纳,逐渐汇聚为一体,向着身体深处聚拢。
少女暗暗咬着唇瓣抵抗那种感觉,始终觉得他注射的是毒品。
陆应淮摩挲着许柔浪姣好的脸蛋,抬手揉弄了少女如蔷薇一样的唇瓣,将贝齿咬着的唇瓣解救。而后抬手将她的手铐解开。
此刻她没有了反抗的力气,更别提逃跑,手铐并没有用处了。
许柔浪的感觉却不是很好。她现在额头已经染了一层薄汗,体内的怪异感传播得极快,如同滚烫的开水一样迅速升腾。
她已经提不起半点精神关注外界了,所有思绪全部投注在大脑的一阵阵晕眩中,如同江水一样搅在一起,世界天旋地转,意识逐渐模糊,反而一个身影在眼前越发明显。
是……是陆应淮……
男人提着电锯挑眉看着眼前失去大腿的女孩,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女孩的惨叫声在迷蒙的意识潮水中反而更加让人亢奋。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许柔浪胸口极速起起伏伏,画面一转,陆应淮提着斧子站在残肢堆里的身影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耀眼,鲜红的血液争抢着从残肢里奔涌而出,血腥气冲破束缚肆意袭人。一只小小的玫瑰从残肢中开出了绮丽的花朵。
玫…瑰…
怎么会有玫瑰……
玫瑰长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开满残肢之上,又朝自己爬来。
“娇娇…舒不舒服?”
遥远的天边传来声音,虚无极了,让人忍不住神往,想要到天上去拥抱那声音。
不……不要!
玫瑰疯了一样爬上她的身体,又逐渐衍生成蔷薇,黑色紫色红色,全部都是,它们紧紧的绞住她的身体,一寸一寸。一朵一朵堵住她的口鼻,在她的心脏上开出最绮丽曼妙的蔷薇,那种弥漫的馥郁芬芳堵住口鼻,连眸子里也蔷薇丛生。
它们将自己托起来,去拥抱所有迷幻的快乐。世界好像变成了巨大的蔷薇海洋,所有事物都在扭曲,交缠,碾碎又重组,再破碎,变成蔷薇的灰尘。那人的身影在光下静立,一切都变得虚无,他在笑,还是在哭?他爱不爱她,他是谁?
许柔浪的瞳孔收缩,身体紧绷,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天花板,可眼中的兴奋之色几乎凝为实体,她潜意识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可又不愿清醒过来…让她死吧,让她死在…死在这种舒服的感觉里,死在陆应淮的怀里……
【二周目】深渊蔷薇
许柔浪醒来的时候房间只有她一个人,漆黑一片,昼夜不分。
她被陆应淮锁在了公寓里。
她眯着眼睛适应暗度,细细回忆。
此刻她已经知道陆应淮给她注射的是什么了。
赛洛西宾,致幻剂。
不是毒品,对人身体健康危害极小,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致幻作为。
许柔浪想起幻觉发作时精神疯癫,一寸寸吞噬理智的刺激浪潮,只觉得背后冷汗涟涟。
当时那些脑中的东西一度让她不分虚实,只觉得持续在天堂地狱辗转,陆应淮的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始终淡淡地看着她。
而她在疯狂的挣扎中,也下意识抓紧了陆应淮,渴求陆应淮的救赎。
这就是陆应淮的目的。
他用药物控制她。
并且他成功了。
控制…
她想起来紫蔷薇的花语了
是禁锢的爱……
果然,果然啊,一切都是早就有预谋的。
就算她没有看到那个笔记,她也逃不掉的。
许柔浪微闭了闭眸,再睁眼时已然看了爱意值。
50%
因为强行给她吸毒,爱意值硬生生涨了13%。
陆应淮是个疯子。
他仅是欣赏自己毒瘾发作时的思维与精神被他控制,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就会兴奋,会颤抖,会更加爱她。
这份爱分主次先后,陆应淮爱许柔浪的所有被自己掌控,她的身体,精神,思维,理智,全部为他所有。享受这种占有的欲望,而后去一点一点搭建他对许柔浪的爱。
不因为她是谁,只因她名为许柔浪,她是他的许柔浪。
许柔浪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头还因为药物隐隐作痛,余光看见墙角熟悉的红点,终是低头笑了一声。
剧情还是走回了原路。
陆应淮终究撕碎了伪绅的皮囊,以最激烈的方式展示了自己内心深处独独的黑暗。
他拉着许柔浪共坠黑暗深渊。
按一周目的记忆,陆应淮应当会在露出真面目的近几天把她带去别墅日日囚禁。
监视器的红光是黑暗里唯一的光亮之处。
许柔浪嗓子有些沙哑,她不确定陆应淮是否在监视器的另一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陆应淮?”
等了半晌,无人回应。
他不在公寓。
…
“东西备全了么?”
废旧的仓库里,陆应淮懒懒地戴着手套,斜着眸子看旁边的纪衍白。
纪衍白正嫌弃地擦拭着衣服不小心碰在仓库上的灰尘。随口“嗯”了一声。他换了便装,纪衍白极爱白色,除了出任务的时候,通常都是一身白色。
白色爱脏,他也不嫌麻烦。
“人在后面的柜子里呢。”
“工具挺多的,我没拿,叫了个队里新上任的送过来。”等他慢吞吞整理好衣服,这才又继续道,“他人挺精的,嘴也严。”
话外音就是这人绝对保险。
纪衍白琥珀似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兴味:“这会儿应该也到了。”
话音未落,纪衍白的手机就响了,他“啧”了一声:“还挺快。”
他接起来应了几声,挂了电话才道:“我让他进来了。”
陆应淮淡淡地看了一眼纪衍白,什么也没说。
不过三分钟,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刑警就开着一辆小型SUV进了仓库。
“纪队!”小刑警下了车,把那几个沉重的纸箱子搬了下来。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应淮,然后目不直视地向纪衍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谄媚之色溢于言表。
“辛苦你了。”纪衍白笑着拍了拍小刑警的肩膀,“是家里一些用不着的小型家具,麻烦你跑一趟了。”
任谁都心里清楚,怎么可能是家具。
纪衍白这么说也只不过懒得敷衍罢了。
“你先回队里忙吧…那个申请书我回去看看”纪衍白摆了摆手,小刑警面露喜色,申请的事基本上已经成了。
“等一下。”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突然开口。
陆应淮微微勾了勾唇角,向他走去。
“也的确辛苦你跑一趟了。”他拿起旁边的刻刀,随手把其中一个密封的纸箱子割开。“来都来了,那就一起看看是什么‘家具’吧。”
纪衍白微微挑眉,却没阻止。
小刑警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他压根不想掺和这些人的什么暗地勾当,不知不觉才是最安全的,他本就准备闭着眼睛办事。
可他如今仔细打量这个男人的脸庞反而越发熟悉,心里猛然一惊。
这……这是著名作家陆应淮?!
他怎么会和警方在一起?
纸箱子被打开,哪有什么所谓的家具,里面崭新的工具暴露在灯光之下。
小型割肉机,十几寸的动力锯,五十斤重的大桶不明溶液,小到尖刀,钉锤,纱布,手术刀,镊子,纱布,甚至微型摄像器,全部一应俱全。
准备这些的用意不言而喻。
此刻小刑警再迟钝也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我……你…你这是干什么……纪队?”小刑警惊恐的看着陆应淮,又把求救的视线投向纪衍白。
陆应淮拿起钉锤掂量了一下:“干什么?当然是……灭口啊。”
男人手里的钉锤已经毫无征兆地挥了下去,小刑警甚至没来得及跑,脑袋陡然剧痛,温热的鲜血流淌出来,直接没了呼吸,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陆应淮看了眼还新鲜的尸体,把钉锤上的血蹭在尸体的衣服前襟,淡淡道:“哪有什么绝对保险。”
“死了才最安全。”
他擦净了钉锤,随手扔在了箱子里,金属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尤其刺耳,陆应淮抬头看逆光站着的男人,歪头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