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房主莫名其妙把她赶出去是因为他。
甚至往前推算,几年前改嫁后的母亲,和她再无联系,也出自他之手。
他把少女身边的依靠全部一点点剥离,在她崩溃的时候如神邸一般降临,对她千宠百纵,让她被爱,让她一再贪心这样的感觉。
让她离不开他。
自此男人的阴暗偏执,再无任何掩藏。
许柔浪醒神的时候,自己已经从房间里逃了出来。
消防车还没来,深秋的夜里风大,火势蔓延极快,她眼看着火苗一寸寸吞噬了房子。
许柔浪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情绪自然稳定一些。可仍然难过的说不出话。
不管陆应淮用了什么手段,母亲终究是答应了离开,并且很多年没有再联系过她。
她深居简出,什么朋友也没有。
她的确只有陆应淮。
消防车姗姗来迟,消防员训练有素地下车救火,少女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房主早就闻讯赶来,“哎呦哎呦”个不停。正好看到许柔浪,气不打一出来。
“小姑娘,你是不是前几天听我说要收回房子才故意纵火的?啊?我告诉你,这房子我绝对不会再租给你了!”
女人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链,短粗的手指上做了钻石美甲,雍容华贵的指着她鼻子唾沫横飞。
火势已经控制下去了,旁边的消防员听到女人泼妇骂街的声音不禁皱了皱眉:“火源在走廊,不是房间里。”
意思就是就算要查,也大概率是因为什么没熄灭的烟头引起的罢了。房主这平白的误陷简直没有厘头。
那女人摸着鼻子看了一眼消防员,又瞪许柔浪,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火气了,却仍然带着埋怨:“反正我不可能租给你了!”
火灭的差不多,确定没有安全隐患后,消防员离开了,凌晨的空气很闷,猛然一声响雷划破天际,女人吓了一跳,嘟囔了一句“要下暴雨了吧。”
她不经意瞥见旁边仍然站在那里,穿着白裙子一言不发的许柔浪,有点瘆得慌。
这房子明天再收拾也来得及。想罢也不管她死活,赶紧开车离开了。
没过多久,开始掉雨点了。
雨点冰凉冰凉地,打在许柔浪的脸上和身上,冷嗖嗖的,且雨势越来越大,不久便如同倾盆一般洒落。
果然是暴雨。
许柔浪“嘶”了一声,准备找个24h便利店躲躲雨,按她的记忆,陆应淮明天晚上才会来找她。
她现在发丝都垂在肩膀,滴着雨水,衣服也勉强贴在身上,又惨又好笑。
猛然又是一声闷雷,许柔浪吓的一哆嗦,准备赶紧离开。
忽然,头顶没了雨水打落下来。
许柔浪一怔,看向头顶。
一把巨大的黑伞把她整个人遮住了。
一阵熟悉的冷香袭来,许柔浪心脏陡然少跳了一拍。
她回头,男人站在她身后,正微微眯着眸看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骨节分明的手执着伞柄,黑伞全都偏向她,而他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在伞外被雨水打湿,即使这样,也要给两人之间留适当距离。
距离控制得很好,不会令人反感
绅士又无害,温柔又体贴。
许柔浪压根没想到陆应淮会今天晚上就来。
这和上个周目有偏差。
容不得她细想,只能道:“你…你是谁?”
声音很沙哑,还带着哭腔。
无家可归使得少女异常没有安全感,面对这样无故示好的男人充满不信任和下意识抗拒。
闷雷滚动,空气中氤氲潮湿又寒冷的味道。偶尔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照亮男人的脸,男人很高大,垂眸看她的时候压迫感十足,眼中漆黑深处翻滚着的浓郁潮浪如同深渊。
可他的声音温和,让人下意识想要依靠。
“我叫陆应淮。”
“我来带你回家。”
【二周目】深渊蔷薇
少女眨了眨眼睛,无措地看着男人,她不敢轻易接受这份无端的好意,又实在不知道拒绝男人后自己能去哪里。
陆应淮把伞撑低了些。两人在雨幕中独僻了一方天地。
只有彼此。
“这里太冷了,先带你回我家,嗯?”
许柔浪的睫毛微颤,一声接着一声巨雷震荡在天际,冷白的光影衬得这里如同噩梦。
可这噩梦里,却有人陪伴她。
男人的目光像暖光般丝丝缕缕浸在这脏污之地,连今夜的暴雨也似乎因其变得温柔。
思绪只在一瞬之间。
“好。”
陆应淮听到回答,轻轻一笑,握住许柔浪冰凉的手带她上车。
许柔浪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中划过一丝阴暗之色。
真是太让人心疼了呢。
父母离你而去,身边没有朋友,现在连容身之所都被赶了出来。
你太可怜了啊……
现在你只有我了呢。
车上空调开的很足,一阵阵热风吹在许柔浪脸上格外舒服,她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不敢动,悄悄打量开车的男人。
男人松了松领带,等红灯的片刻懒懒地斜着眸看少女:“冷不冷?”
你冷不冷?
和一周目的问话几乎一样。
许柔浪摇了摇头,又生怕男人没看到,忙补了句:“不冷。”
她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竟无端勾起了男人的愉悦。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凌晨,瓢泼大雨。路上没有行人,也鲜少有车,雨点打在车窗,一点点汇聚流淌下去,窗外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许柔浪只好把目光移了回来,她偷偷打量开车的男人,陆应淮的指尖轻轻敲打在方向盘上,莫名让人心安。
“你想说什么?”
陆应淮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话却是和她说的。
“谢……谢谢你。”少女紧张得绞紧裙子:“等我找到工作,就立刻还你钱。”
男人眸色暗了暗,他语气颇有深意:“你不用着急。”
见陆应淮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许柔浪不再接话,就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今天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神经就好像一条线似的紧紧绷着,如今被人小心妥帖地安放着,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不一会就来了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徐徐停了下来。
许柔浪迷迷糊糊地睁眼,车外的雨还很大,窗子上都是白雾。
她转头去寻陆应淮,目光猛然撞进了男人漆黑的眸子。
他在看她。
和一周目死在他手里的那一刻的目光太像了。
这没由来的勾起了许柔浪那段不甚美好的回忆,她呼吸急促,身子悄悄靠着车窗,尽可能离他远一些。
“你,你怎么了呀?”
陆应淮听到她问话,又是这个反应,扯了扯嘴角,俯身凑近她。
男人的身子离她越来越近,几乎贴在了她身上,他的眸中如同幽幽深谷,盯得人心里发毛。
突然就想到了有拐骗少女到深山老林的杀人狂。
“你害怕吗?”男人的指尖冰凉,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眸光微冷。逼迫少女水蒙蒙的眼睛和他对视,恶劣道:“怕不怕我是个骗子,把你骗到没人的地方**你,嗯?”
少女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句话也不敢说,身体越发颤抖,眼看着就要哭了。
陆应淮本是有意吓她,看她吓得说不出话,心下又觉得无趣,刚想要松手,袖子却被扯住了。
少女的脸微红,不敢看他,扯着他袖子的力道很小很小,勾得人心痒痒。
她还带着哭腔,却乖巧得不像话,予取予求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把她弄坏弄脏。
“我,我害怕的。”
“我怕疼。”,我怕疼
“你…你能不能轻一点呀?”
*
许柔浪:我就不按套路出牌:)
【二周目】深渊蔷薇
陆应淮闻言一怔,转而笑了。
这一笑,空气里的生冷气氛荡然无存了。
“那我继续了?”
他侧过身,把手扣上少女的腰肢,意味明显。
不知是否因为车里的光线很暗,许柔浪忽然有些看不清男人的神色。
“…嗯。”少女的声音娇软又羞怯。
进度值涨了3%。
上周目的时候陆应淮同样说过这些话,她记得自己选择了“顺从”地害怕。而当时也同样涨了爱意值,但只涨了1%。这次因为陆应淮提前出现而不确定是否会引起的蝴蝶效应,所以她决定改变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