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小新不习惯没有大风而有好几方人这样的场合。
两人说着话,接他们的人很快到了,一个穿着极细高跟筒靴的漂亮小姐姐,脖子上挂着工作牌,被围巾挡了,看不到她是做什么的。人家给她们带到会议室,礼貌问她们喝什么,只有水和可乐,可以猜想她应该是行政文员之类的。
没一会儿,进来一个穿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都很自信的人,这样的人在文化创意公司里一般都是狠角色。
万里给他们互相做过自我介绍后,对方开始连投影,“你先大概了解一下项目吧,包括我们的活动主题,方案甲方已经过了。”
“行。”
对方连跳好几页 PPT,完全没有看上面的内容一眼,却条理清晰地给她讲了一堆,很有上次解决短视频账号问题的前同事那气势,可是对方明显要年轻很多,她敢肯定,最大也只和她同龄。
张小新有些气弱,她一直都是坐办公室的设计师,最多就是 AE 强烈要求才会和客户出现在同一张桌上,这半年和大风一起干,也是做丙方多,且都是熟人单,交东西没什么压力,所以上次小吃街的事情才会那样。
“A 姐,新姐,你们说着啊,我出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万里拿上自己的饮料就出了会议室。
“嗨,万里来了,要不要帮我看个片子。”一个小胡子站起来朝他挑挑眉毛。
“我不想,我光听到声音我就不想。”
“过分了,伤人了!”
“这种放哪个片子都可以用的音乐,是你资深剪辑做出来的事情吗?”万里有些开玩笑,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万里和他们闹着,行政过来提醒要下去接客户了,拜托他们稍微收着点,几个人推推搡搡地进了吸烟室,一早来都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这又玩上了收不住。
张小新那边终于进入状态,和 A 姐聊了一些执行层面上的东西,一直做大后方的她当然是要把后期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先提出来,免得因为执行预算不够因为这个总那个经理不喜欢就做重复工作。
“行,这些等下一起说了,万里说你做设计靠谱,我信得过。”
张小新心里舒坦很多,万里这个人做事很现实很圆滑,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现在人家很看得上自己了。
可奇怪的是,客户来了以后,万里一直没进来,张小新瞥见她在外面晃过去,还对她比了个剪刀手。她和 A 姐两个人面对对面五位客户,好在刚刚两人沟通给了她很大的自信,而且她也不认识这位策划,不像跟大风一起,默认自己是他小弟,不敢造次。
张小新神经紧绷了一早,出来没见万里,准备给她打个电话,一起的策划大声喊谁见万里了,其中一个男生对着吸烟室大喊,吸烟室传出一阵吵闹,只见三五人从里面出来,以前在 deep 也是这个工作氛围。
“李万里,你后面为什么没进来?”
万里先按了关门,又按 B4,早料到张小新会这么问她。
“又没我事情,怎么样?算了,说了我也不知道。”
“我感觉挺好的,但我有个疑问,看他们公司好像不大,人都没几个,真是做这么大项目的?”
电梯直接到负四楼,两人找到车,“他们一直都这样,公司开了十年了,没养太多人,策划导演后期各有几个,其他技术民工比如摄像文案,或者今天这种业务超纲的情况都是靠外聘,不过公司里都是核心成员,把控力很强,做事情也舍得投入,所以预算少的他们也不会做。”
“这样啊,这个 A 姐干多久了,很厉害的样子。”
“不知道干这个多久了,不过在这里待五年了,创业小公司,很难得人员这么稳定了。”
“是,真的很难得。”这个张小新有共鸣,经历了 deep 以后,“让我想起,风哥想做的就是这样的公司,你们都不知道,当初风哥也是立志要做西南地区最强的创意热店的人,几个月之内白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头发吧。”
张小新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竟然把自己和万里都逗笑了。
“你等下有事吗?跟我去量一下寿司店的门头,我怕他们给的有误,到时候做出来又来找我扯皮。”
张小新在为刚才自己聊成的大单开心,顾不上和万里赌什么气。
“好啊,寿司店在哪里?”
张小新打开手机开始导航,“呀,老板回我了。”
张小新收到一段长达 59 秒的语音,大致意思是:很喜欢她的设计,两个都很好看,特别是那个金色麦田的创意,麦田象征的希望象征着丰收,希望两个结合一下,把寿司放在麦田图案上面。
昨晚她吃了烧鸡回到家才发出去的图片,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客户的修改意见安稳入睡,可是昨天没有面对的事情今天还是回来,天下哪有不让改稿的甲方。
那个麦田飞机稿,他自己都没想那么多,早知道就不给两个了,现在给自己找麻烦了。
两人到寿司店,张小新来回五十米确认,这条街上就一家店在装修,又对照着手机上的定位和文字发的位置,就是这里没错啊,和老板说的一样,装修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看出是一家高逼格的日料店,人均 200 少不了几块。
“妈的,我还以为是街边小铺子买了带走的,就这,跑来我这里哭什么穷啊,有钱人这么小气的吗?”张小新嘀嘀咕咕着,进去里面找人。
“你好!”一个穿着工装裤马丁靴的男人和她打招呼。
“哦,你好,我是做门头设计的,想借一个梯子之类的,量一下尺寸。”
“梯子?”男人巡视了一圈,显然他也不知道,“只要门头吗?尺寸我有,可以给你发。”
“那真是太好了。”张小新点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要源文件吗?”
“不不不,我只要一个长宽就好。”
张小新以前做展板之类的,经常被空间设计师给源文件,她没有可以打开的软件,而且也不会看,简直要烦死。
出了店,她收到对方给她发了名字:何方。
万里给她送回合作社,在步行街口停车,说自己还有点事就直接走了。
回到家,打开冰箱拿了一个鸡蛋几个一口肠,放料理锅,又拿了一盒酸奶剪开,饶有仪式感地拿出简约风的盘子和锤纹玻璃杯,却站在灶台旁三两下吃完了。
她昨晚回来睡不着,开始写本子,一个悲剧,边写边哭,又自己喝了很多,到凌晨四点半,一早又起来洗澡,现在感觉脑袋、喉咙都不舒服,吃完检查了一遍手机信息,各种群聊得很欢,都是开了消息勿扰的,关机睡觉。
张小新去之前以为是万里谈好的单子,这件事情里,万里只是做了一个资源引入,虽然定下来了不存在促成这个问题,可她毕竟真的也没做什么,按她和大风之前的规矩,这类中间人会给 10%或 15%,看项目具体情况。
她得先给对方个报价。
发消息告诉万里自己心里预期的价格,问对方那边能不能接受,万里没有回。
云云倒热水经过张小新身后,咋呼起来,“啊,新姐,温泉旅游小镇跨年主题活动,好炫酷的样子啊。”
大风在,好像在拷贝文件,靠在椅背上玩着手机,张小新提高了嗓音,“那可不,大活动大预算呢。”
大风拔了硬盘,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出去。
“诶,那我们今年跨年可以去这里啊,市里跨年都没惊喜了,金哥,去不去?”
“你不是应该约你的阿杆帅哥?”
“那个直男!简直,我在找机会下最后的通牒。”
直男?张小新最终还是没先当大家,“可以啊,到时候你们看到的视觉都是姐做的哦。”
“还是谨慎点,有些活好接不好干的。”大风特地过来交待了一句就下楼。
“干嘛啊,嫉妒啊。”张小新嚷嚷,可他已经消失在楼梯处了。
“新姐,我说真的,我们就去这里跨年。”
张小新也是认真的答应,不用想,今年跨年自己也是没朋友的,原本还想安排一场旅行,可是余额不允许,有这么个活动也好。
对方发过来新版的物料清单,早上发的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有点多,关键是,还有立面的,她哪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