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太久没在一起吃过饭,顾盼有些兴奋,一直拉着顾渊说话,宋池鱼偶尔跟着说一句,大多时候还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晚饭结束,她收拾好了桌子,把碗筷直接丢进洗碗机,上楼洗澡。
顾渊陪着顾盼在楼下玩玩具。
“爸爸。”见宋池鱼上了楼,顾盼放下手里的玩具,身子凑到顾渊那一边,小声地和他说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顾渊轻轻挑眉。
“今天妈妈哭了。”
顾渊眼眸闪了闪:“为什么?”
“因为盼盼把巧克力吃了。”
“盼盼之前答应了妈妈给她巧克力的,但是最后盼盼没忍住,自己吃了。你说妈妈会不会以后就不喜欢盼盼了?”
“怎么会?”顾渊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妈妈的女儿,妈妈会一辈子都喜欢你的。”
“那爸爸呢?爸爸也会一辈子都喜欢盼盼吗?也会一辈子都喜欢妈妈吗?”
顾渊看着顾盼澄澈的双眼,表情一时有些怔愣,像是碰上了什么难言的问题,沉默了几秒之后才轻声回答:“当然。”
宋池鱼洗完澡出来就撞上了个人。
她的头发还没吹干,湿漉漉地堆在脖颈,水滴滑下,染湿了白色的睡裙。
“你干什么?”她抬头看他,眼神冷淡,没有一点喜色。
顾渊心口莫名有点闷。
也不知道几个月了,宋池鱼看向他的表情已经从原来的满眼都是他到虚以委蛇的假笑,再到现在冷冷淡淡仿佛看过红尘的冷漠。
之前不是还说很喜欢他吗?
这才五年就没感情了?
“你头发湿了。”
“所以?”
“我帮你吹。”
“不......”
话没说完,她就被他拉着坐到了床边上,手指伸进发丝里,温柔地顺了顺发尾。
呼呼的吹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宋池鱼沉默着没说话,就那样任由他吹了。
离得近了,她也问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味。
“喝酒了?”
她问。
男人没听清,关掉吹风机,脑袋凑到她嘴边,“说什么?”
距离瞬间缩短,顾渊侧着脸,只能看见女人白皙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耳垂白白嫩嫩,顾渊盯了几秒,嘴唇就果断凑了上去。
温热一触即分。
宋池鱼看着摔倒在地上的顾渊,手臂还维持着向前推的动作。
轻笑一声。
她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第4章 004 我不想做
顾渊也没气,从地上慢悠悠爬起来,又坐回到她跟前,继续给她吹着头发。
空气又安静了。
喝醉的顾渊和醒着的顾渊是两个人,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即便是推了他,她也没咋当回事。
“盼盼呢?”
她问,这一次声调提高了一些。
“睡了。”
宋池鱼摸了摸发尾,伸手推开他,“行了,差不多干了,你去洗吧。”
顾渊关掉吹风机,点点头:“哦。”
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走进浴室,没散的蒸汽瞬间熏了他一脸,脑袋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等他洗完澡再出来的时候,宋池鱼已经上床了,床头留着一盏微弱的灯光,女人蜷着身子缩在被窝里,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顾渊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又去顾盼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帮她垫好了被子再回到主卧里。
女人依旧侧躺着背对他。
顾渊掀开被子,翻身上床。
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是橙子薄荷味的,清清凉凉,搞得人平白有些心痒。
宋池鱼并没有睡着,或者说,她一直醒着。
从旁边人伸手过来时就醒着。
男人胸腔很热,像一个大火炉抵在她背上,带着她也有些面红耳热。
微湿的短发尾轻轻地在她脖颈处蹭了蹭,男人手指温热,沿着边缘一点又一点地拉起了她的睡裙,薄唇沿着背脊往下吻去,在他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宋池鱼伸手拦住了他。
“今天很累。”她说。
“我不想做。”
男人动作倏然停顿,拉着睡裙的手指僵住没有动弹。
半晌,宋池鱼听到了他下床的声音。
随后是大门关上,汽车发动的声音。
等到车声远去,再也听不到动静时,宋池鱼慢慢坐起了身子,丝绒被半掩在腰间,泪流满面。
她慢慢地翻身下床,去厨房接了杯水,回到卧室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片,顺着热水喝进胃里。
她根本不担心顾渊会发现。
离别墅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座亭子。
此刻已是深夜,一个人也没有。
顾渊把车停下,打开头顶灯,身子疲惫地靠在了椅子上。
耳边还是李燃下午说的话。
“先生如果不是特别忙的话,还是回家一趟吧。”
顾渊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嗯?”
“夫人最近状态很差,总是失眠睡不好。”
“前两天,夫人还买了安眠药。”
月色明亮,映在湖畔上。
顾渊突然就很想抽根烟。
可他翻遍了车厢,都没能找到一根烟。
“你嗓子不好,以后都不准抽了。”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宋池鱼发现他喜欢一个人偷偷躲起来抽烟,连着跟踪了他好几次,每一次都会气呼呼地从他手里抢过烟头扔掉。
“说了不准抽,你怎么都不当回事啊!”女孩子凶巴巴地瞪着他,语气却是软软的。
半晌飞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道:“你以后再想抽烟了,就和我说,我抱着你,你就不抽了。”
后来真就不抽了。
可是也没再抱过了。
口袋里的手机滴滴响,他拿起来,按下接听,对面传来了逢时的声音。
“听说你下午和蓝天签合同了?那看来旁人传的不错,蓝薇技术好,连我们顾大总裁都扛不住!”
逢时是宋池鱼的表哥,性格乖戾,生性洒脱,说话阴阳怪气是常态。
“所以呢?”顾渊垂眸看着手心的戒指,哑声问。
“所以呢!”逢时从书桌后猛地站起身,椅子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你他妈真和她上床了?”
顾渊没有回答,他依旧低着眸,抚摸着手心里已经不在光亮的戒指。
逢时炸了,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顾渊你行啊!你到底把池鱼当成什么了?她是你娶过门的妻子,不是给你看家的保姆!”
一想到前两天和宋池鱼见面的场景,逢时就恨不得给当初的自己开一枪,“当初你说想认识她,我就介绍给你认识,后来你跟叔叔说你喜欢她,旁人都不支持,只有我他妈替你说话,结果现在呢?读书的时候,池鱼就是我们中间成绩最好的人,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她以后一定会成为葵市最年轻的女企业家。她刚毕业就嫁给了你,当了五年的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没有社交,平日里甚至还要受你母亲的嘲讽,而你作为她的丈夫却什么都没有做!”
“起初我还替你说话,说你工作忙,让林嘉不要去找你的事,结果现在你是在干吗?你他妈居然出轨!”
“我拿你当兄弟不代表允许你这样欺负我妹妹的!”
“你可以让她离婚。”顾渊淡淡地回答。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
反正宋康现在已是强弩之末,离婚了之后他也会给她一笔钱,到时候以她的相貌学识,再找一个优秀的人不是很难。
至于顾盼……
或许放在他这边会比较好。
逢时气笑了,讥讽道:“你放心,池鱼那边已经答应离婚了。”
都已经答应了吗?
顾渊想。
那挺好的。
也免得他去说。
可为什么心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呢?
或许是窗户关太紧了。空气有些逼仄,他关了车顶灯,打开窗户,身子隐在黑暗里。
“还有事吗?”
他低声说,嗓音沙哑,窗外的冷风吹到他脸上。
逢时冷笑,道:“既然顾大总裁那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祝您好自为之。”
电话被猝然挂断,顾渊仰面靠在椅背,手指紧紧握着戒指。
真奇怪,明明马上就要摆脱那女人了,可却没有一点要开心的意思。
可能就是习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