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是让闻屿去的。
结果老头一看不是定的人就不干了。
顾渊没法,只能自己过去。
他后悔一时脑热定戒指了。
老头是中国人,虽然脾气大收费又高,但因为技术好,口碑不错,前来拜访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对戒是给谁的?”
老头坐在石凳上,也没看他就低头问了一句。
顾渊插着口袋站在一边,表情有些不豫地看了看地上的灰尘,听见他问题愣了一会才回答:“妻子。”
“她怎么不来?”
老头哼唧着。
“她在国内,不方便。”
“那戒指的尺寸怎么办?你提前量过?”
顾渊垂下眸,半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款式很旧,应该是几年前的了。
“比这个稍微小一点。”
他说。
那是谈恋爱时候买的戒指,后来结婚换了一个,她就没有再带过了。
中间因为吵架,宋池鱼想把它一起烧了,结果戒指意外滚了出来,被他捡到。
他没给她,自己留了下来。
老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戒指,哼了几声又问:“要刻字吗?”
他站在原地,沉默着思考,没有应答。
老头不耐烦,打断他:“行了,那就我先做,等你啥时候想好了再告诉我。”
“好。”
黄昏尽落。
他仰头靠在办公椅上,手心里的戒指在落日的照耀下,熠熠闪光。
【you】
戒指内圈只刻了这三个字母。
盯着看了很长时间之后,他才再次坐起身,把她那份戒指装在盒子里,至于自己那个,他犹豫之后套在了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上。
原本的那个,在结婚第一年就丢了。
她当时问过他,但他懒得解释。
后来她就不问了。
一点都没毅力。
-
晚上依旧没等到宋池鱼的电话。
顾渊只能自己开着车回去,中途路过一家蛋糕店,灯光如昼,他犹豫几秒下了车,推开了玻璃门。
营业员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殷勤地跟在他身后:“先生您是要买蛋糕吗?是要送给谁的呢?要多大的呢?需不需要……”
他有点不耐烦,打断她,低声直接把要求给一口气说完:“生日蛋糕,小一点,一层就可以,要水果的,但不要放芒果。”
营业员依旧一脸笑意:“哦好,那我们现在就安排师傅。”
半个小时之后,他提着蛋糕上了车。
手机屏幕上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一条消息。
他垂下嘴角,表情不豫地看了看副驾驶上的蛋糕。
提前适应离婚吗?
一通电话都不打。
心思太过幽怨,他都瞧不上自己。
而这种感觉在他回到家看到空无一人的别墅时,更加严重了。
“连家都不回了吗?”
他垂着脑袋自言自语。
远处车灯亮起,他往路边退了退,随后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女人和男人。
怪不得。
他想。
-
宋池鱼跟在顾渊身后进了房。
他抱着顾盼,步子平稳,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即便是刚刚站在季辰南面前,也是一样。
“我先带她去洗漱。”
她从他手中接过顾盼,随后径直抱着她上了二楼,直接忽视掉了他手里提的东西。
楼梯刚走了几步。
顾盼就突然环住了她脖子,“盼盼不想睡~”
目光直直地落到楼下顾渊手里的蛋糕,她含糊不清的说道:“盼盼想吃蛋糕。”
“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吃。”
宋池鱼面色微变。
第15章 015 离婚还要送戒指吗?
顾盼乖巧地伏在她肩头,圆圆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楼下的蛋糕盒,刚在车上酝酿的睡意此刻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宋池鱼定在原地没动弹,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半晌,她拍了拍怀里小姑娘的背,打着商量道:“明天早上起来再吃行吗?你看外面天都黑了,大晚上吃甜食会长蛀牙,老师不是告诉过你吗?”
“可是爸爸回来了啊!”顾盼撅着小嘴道:“盼盼已经好久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吃东西了……”越往后说小姑娘的语调就越低,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宋池鱼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楼下的男人却突然开了口:“我明天不去公司,在家陪盼盼可以吗?”
顾盼闻声一惊,立刻扬起笑脸问他:“真的吗?”
顾渊勾勾唇,点了点头:“嗯。”
紧跟着,顾盼又把殷勤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宋池鱼。
她无奈,只能勉强扯出点笑意,道:“明天妈妈也在家陪盼盼。”
手指顺了顺小姑娘的短发,没有看楼下那人。
顾盼的兴奋值这下直接拉到了满格,她举着双手,圆嘟嘟的脸庞上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好诶!!!”
楼下男人一只手提着蛋糕盒插着口袋,注视着几步台阶上那表情与兴奋截然相反的女人,眼神不自觉暗了暗,另一只藏在口袋里的手掌微微收紧,扣住了戒指盒的边缘。
月光明亮。
洗漱完宋池鱼就直接抱顾盼去了卧室。
因为小姑娘从今年上幼儿园开始就吵着闹着要一个人睡,宋池鱼便给她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
一开始的两天可能是那股子兴奋劲还没过去,女孩晚上睡的十分乖巧,不闹也不吵,结果时间到了第三天,她就直接被飘动的窗帘吓到,缩在床上吓得一边哭一边抖。
宋池鱼选择了先陪她在那边睡一段时间,等到她渐渐习惯了,再放她一个人睡。
“妈妈。”顾盼躺在床上伸手拉住正在扯被子的她。
“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和爸爸睡嘛?”
压被子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宋池鱼表情愣了一瞬,随后低声问:“盼盼是不敢一个人睡吗?”
“不是。”顾盼赶忙否认,“是因为我都好久没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了。”
小姑娘见宋池鱼没反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双手合十地撅着嘴求她:“妈妈~妈妈~”
软软糯糯的嗓音瞬间融化了她,宋池鱼无奈地笑了笑:“好。”
随后伸手把外套递给她:“那你先把外套穿上,我抱你过去。”
“好的!”
顾盼立刻听话地把衣服穿上,短发有些杂乱,搂着宋池鱼的脖子被她抱去了主卧。
主卧里一片黑暗。
从墙上摸开灯,宋池鱼把顾盼放在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随后才从衣柜里拿出睡衣,不想吵到顾盼,她选择走向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浴室。
经过楼梯口时,她意外和那楼下坐在沙发上沉默着的男人对上眼神。
面上没有什么波动,她径直掠过。
热气弥漫了整个浴室。
水滴凝结在墙壁上,滑落时形成一道水沟。
才刚洗完头,宋池鱼就发现花洒里的水温开始降低了,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她伸手又转了几次开关,水温却没有升高,反而变得更低。
液体蒸发很快地降低了小空间里的温度,宋池鱼无法,只能先把身上的水擦干,随意地把睡衣往身上一套就走了出去。
门边却站了个人。
“洗完了吗?”
顾渊轻声问,低头看到她领口处滑落的水滴,喉结微动。
“不是。”她冷淡地说,顺手把毛巾搭在肩上,“淋浴好像坏了,出来的是冷水,你要想洗的话就去卧室的卫生间洗。”
“那我打电话问一下。”
他别过眼,不再看她。
“嗯。”
宋池鱼说完就往卧室走,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
“还有事?”她没挣开,扭头问。
男人表情僵了僵,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低着头,半晌,语气温柔道:“生日快乐。”
她脚步定在原地,看了几眼那个盒子,但却并没有做出接过去的动作。
握着手腕的五指慢慢收紧,发热的掌心和她还带着冷意的皮肤形成了对比,连带着她的脑袋都有些发热。
“是什么?”
“戒指。”男人轻轻回答,语气有一瞬间是上扬的,“在A国定做的。”
宋池鱼表情只怔愣了一瞬。
顾渊看着她冷淡的眼神,无端有些心慌。
“呵。”
她笑了。
“离婚还要送戒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