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见吗(89)

池故扫了一眼,记下酒店名称:“你们谁坐副驾。”

一般的待客之礼,都是让客人坐后座。

两个少年正奇怪,一开后座车门,里头端端正正坐着一只德国黑背,占据了一个人的座位。

德国黑背威风凛凛,面向凶狠,正望着他们。

江深:“……”

江致:“……”

这他妈更像收保护费的了。

最后是身为哥哥的江深坐副驾。

两人从见到池故就好奇他和林听的关系——他们姐姐的那个性子,居然会有这样的朋友?

这太不对劲儿了。

池故来机场这一趟,早就耽搁正常上班的时间,彭寒打电话过来问,他只简单回了句:“临时有事,晚点过去。”

等他挂了电话,后座的江致才大胆提问:“池故哥,方便问问你是干什么的吗?”

打听关系,先从职业入手。

“兽医。”

江致看一眼身边已经趴下睡觉的黑背,“那这狗,是你养的?”

“嗯。”

“叫什么啊?”

“阿瑞斯。”

“战神啊,这么牛逼,”少年说话有着这个年龄段的朝气,“够酷。”

江深面无表情听着,只觉得这个双胞胎弟弟是个傻的。

问话都能越问越偏。

就在他想的这段时间,江致已经凭着一己之力将话题越带越偏,他再想拉回来都难,于是直到目的地都没能问出点东西来。

江深拿行李的时候想,也不能说一点没问出来。

至少他们知道了,池故不是个收保护费的。

池故一直送他们进了酒店房间,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说:“记得跟你们姐报一声平安。”

江深总算找到机会说话:“池故哥,你不跟她说吗?”

池故看他一眼,道:“不了。”

这话听着似乎不太熟。

少年想。

谁知男人下一句便是:“她生我气呢。”

-

林听并不知道自己小小的恶作剧被池故一句话就给瓦解了。

今天舞剧排第三幕最后一点收尾,排练量有些大,她只能抽空问问江深和江致的情况,两个少年在酒店补了一觉,中午出去吃了个饭,顺便就在外面逛开了。

容茜也知道两个儿子来宣城了,中午给林听打电话时说:“听听,不用管他们,都长这么大了,让他们自己管自己,你忙你的事就行。”

林听应声。

“对了,你知道你向礼哥哥要调去帝都的事情了吗?”容茜忽然问。

林听:“知道。”

“我本来还以为……算了,”容茜叹息一声,把撮合的话收了回去,“他明天晚上就走了,怎么说也照顾你挺久的,要是抽得出空,请他吃餐饭送送别什么的,费用妈来出。”

“不用,”林听答道,“我自己请就行。”

容茜的唠叨还是那几句,林听耐心听她念叨完,才挂了电话。

这饭林听肯定是会请的,就算盛向礼不要她还人情,她毕竟也欠了他,只要有机会还,她尽量会还。

但这餐饭肯定不能她和盛向礼单独吃。

下午,《瑶姬》第三幕也终于编排完毕。

舞剧将在九月一日登上国家大剧院首次公演,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仍然不能松懈,之后的每天都要将《瑶姬》从头至尾地完整排练几遍,纠错和巩固。空余的时间大部分人也不能闲着,要准备九月下旬的莱纳瓦舞蹈节。

林听和弟弟约好了一起吃饭,排练结束得比较晚,她匆匆去更衣室换衣服,转角差点儿迎面和路惜茜撞上。

她和路惜茜平时不在一个排练室,自从上回一起去医院看过虞箐后就没再有交流。

现在迎面撞上,出于表面客套,两人打了声招呼便礼貌分开。

林听推开更衣室的门,就听见半截从角落里传来谈论声:“……所以啊,我觉得茜茜说得挺有道理的,团里那几位老师,尤其是咱们团长,肯定是有意捧林听,不然我觉得《瑶姬》就该虞箐姐来演。”

“嗐,没办法啊,就不说林听腿伤之前怎么样吧,人家可是差点当上黎芭首席的,回国不得是块儿香饽饽啊?张老师捧她也没办法,”接腔的人语气有些酸,“谁叫咱们没那么优秀,人林听可还是被黎芭邀请进去的,这要是我们,黎芭可能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

林听一直知道舞团里有人嚼舌根。

这种事情到哪儿都是没法避免的,在黎芭的时候这种情况更甚,有拿国籍搞歧视的、有明里暗里嘲讽她听力障碍的……偏偏她法语后来学得不错,他们以为她听不懂的,她都听得懂。

也一样挺过来了。

任何的嘲笑也好嫉妒也好,林听都努力让这些不像高中时的那些冷言冷语一样影响到她。

这是她热爱的舞蹈事业,她不会退让。

多说无益,舞台之上,永远是实力说话。

林听合上门,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那她也……”另一个姑娘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人拍了一下,这才看见进门的林听,收了声。

林听换完衣服,两人还没走。

她拉开门,顿了顿,回头看向她们。

两个姑娘正交头接耳悄声说话,见林听望过来,齐齐噤声。

林听冲她们笑笑:“明天见。”

两个姑娘愣了两秒,才慌乱尴尬地回:“……明天见。”

林听很快把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从情绪中排解掉,卸下一天的排练重担,她边往外走边联系江深,这才突然想起还没订好餐厅。

她暗骂自己糊涂,有点头疼,正急忙要去订,江深回她说:【不用了姐,姐夫已经订好地方了。】

林听:“?”

姐夫?

姐夫???

还没来得及发消息问清情况,江深又说:【你结束了吗?我们在舞蹈中心门口等你了。】

江深:【和姐夫一起。】

林听头疼刚消,这又晕起来了。

她加快脚步下楼,舞蹈中心门口,池故站在车边等她,男人颀长身姿立在暮色里,像旧年代的一张胶片。

车后座窗子打开,一颗栗色脑袋钻出来,少年伸胳膊出来跟她打招呼:“姐!”

林听不晕了,她心如死灰。

真是同父同母的亲弟,投敌投这么快。

阿瑞斯已经先送回家了,车后座两个人,给林听留下的只有副驾驶。

池故打开车门,头偏了偏,示意她上车。

林听幽幽看他一眼,憋着气上了车。

池故订的是一家宣城本地的特色酒楼,叫“望月”。

望月楼也算宣城的景点之一了,外形上古建筑的设计愣是营造出了一种古老悠远的历史沉积感——即便它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建筑;除开外形,一座酒楼,让人叫绝的便是它的菜肴,望月楼打着“宣城特色”的旗帜,十多年来便一直如初。

不如说望月楼本身就成了宣城的一大特色。

对于江深和江致这种初来乍到旅客,望月楼是必然要来的。

林听本身也是做的这个打算,所以她发现自己忘了订餐厅的时候才着急——望月楼规模办得大,但相应的食客也多,晚了谁知道还等不等得到座。

池故白天订都晚了,没能订到包厢。

但订到的位置也算不错,一间廊阁,头上是砖瓦檐,空调的风从里头吹出来,凉意被稀释,混着温度稍降的晚风,倒也不是很热。

暮色落下,皎洁圆月从远处的雾阁云窗间缓缓浮上来。

池故问过江深和江致的口味,点的菜基本是符合两个少年口味的,也没忘了照顾为了舞蹈事业必须得约束自己的女朋友。

林听很惆怅,她只是忙碌了一天没能关心两个弟弟,弟弟们居然就被池故收入麾下了。

“姐夫,你打游戏么?不打农药了,我们吃鸡,”网瘾少年江致兴致勃勃,“晚上带我和江深三排啊。”

林听心说你好姐夫不仅打,人家以前还打架呢。

“嗯,”池故剥了只白灼虾,沾上一点望月楼特制的酱汁,放进林听碗里,“你们在宣城待多久?”

林听盯着这只虾看了好一会儿,等到第二只虾放进她碗里,她才慢吞吞地一根筷子戳一只,把两只无辜的虾悄悄地当做泄愤对象戳起来。

池故看她一眼,好笑地勾了勾唇。

“不确定,”江深说,“三四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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