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挺不好意思的,韦老师记得她, 可她高中时都没和韦老师有过什么接触, 现在还受人恩惠:“那我……也做点什么或者买点什么答谢她吧。”
池故了解韦玉珍的性子,林听真给她送什么谢礼她也不会收的。
但他也知道林听的性格,既然她心里过意不去……
池故拎起粽子往厨房走:“她说这算是曲迎那天给你添麻烦的赔礼, 你如果要回, 我先问问她。”
林听安心许多,跟着他去了厨房, 看他打开冰箱冷冻层把粽子放进去,好奇道:“都是什么馅儿的粽子啊?”
“板栗肉。”
林听等了一下, 没等到后续:“没别的了?”
“没了,”池故把放进去的粽子摆了摆位置,不至于满满当当卡住抽屉, 看她一眼, “别的我没拿——你想吃别的馅儿?”
“没有,我就吃板栗肉的,”林听以为他觉得自己这句话是在挑,赶紧摇头否认,“只是我的口味应该跟你不太一样吧, 你是不是因为……照顾我的口味,才都拿了这一种?我担心这个。”
“不可以么。”
林听眨了眨眼:“嗯?”
池故合上冰箱,把塑料袋随手卷了卷,塞进旁边用来收集垃圾袋的架子上,说:“照顾你的口味,不可以么。”他指尖搭着夹子边缘,低眸看她,又说,“而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的口味跟你不太一样。”
池故这话里两个信息点。
林听迟钝运作的大脑分析了好一会儿,才分析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我确实在照顾你的口味。
但,我也同样喜欢这一种。
她恍然忆起曲迎那天来,追着他要给粽子时说了句:都是你喜欢吃的板栗肉粽。
可她没记错的话,他以前是不吃肉粽的,或者说,他压根儿就不爱吃粽子,不管甜口还是咸口。
林听忍不住有些开心,这种开心的情绪她很努力地收敛了,但可能眉眼明亮起来得太明显,池故眉眼间神色也跟着一松。
他从前不爱吃粽子,没什么原因,单纯不喜欢粽子油腻黏糊的口感。
其实现在也算不上多喜欢。
只是林听离开后,他必须得抓住一些东西。
抓住一些和她相关的,什么东西都好,只要能让自己再离她近一点——哪怕一点都好。
只有这样好像才能证明她曾十分鲜活地在他生命里停留过。
哪怕这是他最颓废、最不堪的一段时日。
她都是最澄澈的那一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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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一,新的一周总是伴随着各种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的哀嚎,比如学生不想上课、社畜不想工作。
光是三人小群里喻思禾刷屏“不想上班,我能编个借口请假吗”的消息都刷了十几条。
看得出来十分不情愿了。
池故昨天下午是去的宠物医院,半夜回来的,她出门的时候他好像还在睡觉。
不知道他今天又是什么时候出门、还回不回来,林听热了个粽子,剥掉粽叶用个小袋子装着边走边吃,上地铁的时候给池故发了条消息:【你今天什么时候出门?我中午不回去了,晚上你在不在家呀?不在家的话我还要帮你照顾一下大米吗?】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睡醒。
今天舞蹈中心人很多,一团二团都到齐了,因为一项很重要的事情——神话系列舞剧的第四部 《瑶姬》初版剧本已定,要筛选演员了。
虽然赵其华倾向林听,但她毕竟不是目前宣芭的负责人了,真正的决策权在宣芭现任领头人阶层上,张念媛也只是其中之一。
林听今天才算和一团的舞蹈演员们正式见面,和二团的演员们不同,一团都是相当一部分资历颇丰的演员,有一些林听还见过。
赵其华今天也来了,手里是打印出来的《瑶姬》的一部分剧本,里头就包括了很多内容,包括重要角色的性格、身形外貌上的要求等等。
剧本人手一份,发下去之后张念媛说:“大家先看看剧本上的内容,自愿报名,这一个星期内我们会编排几小节舞蹈出来,最终的选角考核就用这几小节来看。”
每次舞剧角色的报名人数都不少,但主要的角色还是受限制的,首席和主演之所以是首席和主演,就是有其过人之处,主角的饰演者应优先从中挑选。
单怡松边看边和林听说:“我感觉这角色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啊。”
关于瑶姬的传说很多,有说她是西王母之女,也有说是炎帝之女。赵其华的这部剧本采用的炎帝之女的版本。
在这个神话故事中,瑶姬是炎帝的女儿,美丽动人天真无邪。她心怀百姓,后来病逝,神魂化作姑瑶山的瑶草,之后变化万千形态在人间游历,救扶苍生。游历人间的传说中有两个故事非常有名:助禹治水和梦会楚王。
剧本中赵其华将其分为两段三幕,前段是作为炎帝之女的瑶姬,后段是作为巫山神女的瑶姬。
而第一幕和第二幕讲述的是瑶姬如何成为姑瑶山瑶草的,第三幕则是讲述她由瑶草再度化灵成为巫山神女之后,助禹治水的故事。
单怡松越看越觉得:“我说真的呀林听,你觉得你可能会很适合这个角色,争取一下?”
就算她不说,林听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嗯。那你呢?”
“我当然也会试试啊。”
张念媛:“还有一件事,关于瑶姬的选角问题。”
话音刚落,林听霎时感受到周围投过来的视线。当中便有除了单怡松以外,宣芭的另外两位女首席。
林听离开芭蕾舞台两年,回来的时间巧合,而她前段时间和赵其华见面也不是秘密,当时在第一排练室的许多人都看见了,再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整个舞团也不稀奇。
而张念媛也很直接:“我也不跟大家卖关子,有很多人应该听了传言,说瑶姬这一角色很有可能给林听。”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现场鸦雀无声。
张念媛继续说:“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考量,在演员表正式定下来之前,希望大家不要过度揣测,关于瑶姬一角的选定,舞团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公开公正。林听可以还是不可以,你们到时候也能看见。”说罢她看向林听,“林听,你觉得呢?”
张念媛这样的做法其实也是为了平息部分人心里的疙瘩。
尽管就目前来说,林听接触到的人都很友善,但难保不会有人抱着别的心思。
林听当然没意见,抿着笑点点头:“我都可以的。”
她的表现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在说这句话时,又带着些平时给人柔软印象不太相同的势在必得与自信。
往外泛着光。
林听两年前所在的舞团是法国的黎尔特芭蕾舞团,这是现在国际上,最顶尖的舞团之一。
她还一度差点儿当上首席,就临门一脚的事儿,如果不是腿伤,其实这已经足够让她在宣芭非常不一样了。
更别说她曾经斩获的各种奖项。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日常的常规训练,林听很快融入队伍里,一上午的训练下来,很多早上心里发酸的人在悄咪咪观察完她之后,都哑口无言。
功底有多深厚、技术有多精湛——这些是能从一个又一个简单的基础动作里看出来的。
休息间隙,林听和单怡松坐在休息椅喝水,她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池故好像还没回她?
她这才想起这茬。
林听起身去储物柜拿手机,挨近了才听见手机铃声一直在响。
旁边一个姑娘对她一笑:“是你的柜子吧?我刚想去叫你呢,响好几遍了。”
“是我的,谢谢。”
姑娘摆摆手,拎着水瓶回去了。
林听打开储物柜,手机铃声还是那首轻音乐。
她拿起来的瞬间铃声停了。
还真是池故打来的。不止这一个,这之前还有两个未接电话皆来自于他。
事不过三,林听猜测,以他的耐心,已经打了三遍了,到极限了,不会再打第四遍的。
没事,她回过去就好了——
悠扬的轻音乐再次响起。
来电人:咕咕。
“……”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呢。
林听想着,这次没再让他久等,看清名字就接了起来。
男人低低的嗓音贴在耳边似的:“忙完了?”
林听面对着打开的储物柜,轻轻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