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的回答就震惊得多:“本来打算玩两天就回来的,正好快到姐生日,我们就想给她过了生日再回来。姐心疼我们住酒店的开销,池故哥就让我们住他那儿。”
这个因果逻辑容茜也说不出什么,沉默了会儿,口吻中的严厉没有方才也咬得那么狠了:“你们没给别人添麻烦吧?”
这话乍一听好像偏向池故,实际上是很明确地把他和自家人分割开来,字里行间流窜着极强的排外性。
“怎么会呢,我俩多听话啊,您还不放心?”江致嬉皮笑脸,挑了个很不一般地角度继续展开话题,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容茜的话语主导权夺了过来,“哎说到这个,您肯定不知道吧,池故哥家里养了一只猫一只狗呢,那狗是搜救犬,叫阿瑞斯,特别帅,就上回有梨姐那个剧组不是火灾来着,姐困在里头了,还是阿瑞斯带着池故哥冲进去把姐救出来的。”
容茜愣了愣。
她知道两个女儿遭遇火灾的事情,但问起来的时候林听并没有把过程说得这么详细,只说她一开始困在里面,后来逃出来了。
现在听江致说的起和女儿表述的完全不一样,她心头复杂的同时,又莫名感到一些酸楚。
“搜救犬?那不是消防员才养的狗么,”容茜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可你们姐说他现在是兽医。”
“是兽医,”江深答,“阿瑞斯是退休搜救犬,池故哥的妈妈是消防员,八年前牺牲了。所以阿瑞斯退休后就交给他养。”
容茜是第一次听说池故家里的情况,微微怔愣。
八年前……那池故失去母亲的时候,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江深只说了这么多,他也只知道这么多。
容茜还想多问,面子上又抹不开,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江致看出母亲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但他和江深一样,对池故的家庭情况只知道这么多,想了想只好继续宠物的话题:“池故哥那只猫也不得了,是只白猫,叫大米,可通人性了,就是怕生……听姐说,是以前被人虐待过,多亏了池故哥带着一些志愿者去解救,救出来一堆猫啊狗啊的。”
江致一通哇哇,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池故就一个形象:美强惨,还善良。
活脱脱一个天使般的男人。
容茜听得一愣一愣。
得亏江深存着点心眼,在旁边偶尔插两句嘴,及时给江致快跑飞起来的火车修正轨道。
容茜竟然也没打断他们。
等兄弟俩觉得差不多,见好就收的时候,她缄默片刻,问他们的却是:“你们在林叔叔家给你们姐过生日那天……池故也在?”
江致“啊”了声:“在啊,池故哥是林叔叔他们家常客了。”
“常客?”容茜皱眉,狐疑,“他们知道池故以前……”后面的话她吞了回去。
江深说:“知道吧,感觉池故哥和林叔叔万阿姨很熟悉。”
“他们对池故是什么态度?”
“看着像把他当干儿子,”江致摸着下巴说,“反正损起来不留情面,但看得出很喜欢他。”
容茜不说话了。
她心里头的酸楚泛滥更厉害。
林听说自己是“回”宣城。
这一个“回”字,脱口而出那么自然和理所应当。
亲生父母不如养父母。
这是让容茜和江和良最受伤的。
她不懂,为什么她和江和良百般对她好、只要她想要的,只要他们有的,全都可以给她,可她还是和他们不亲,她的“爸”、“妈”,总是带着一丝疏离与隔阂。在女儿心里,“家”这个符号始终在宣城,而非临城,而非他们身边。
他们跟林舜华和万琪比,到底差在了哪里?
容茜真的不懂。
可是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也正因为明白,心里才更难受。
看着母亲渐渐泛红聚雾的眼眶,江致站直了点,收敛起吊儿郎当的嬉笑:“妈,怎么了?”
容茜缓慢地摇了摇头,抬手擦拭眼角。
“妈,”江深看着她,递了个台阶过去,“我跟江致在宣城玩的时候还有一些照片,之前没给你看,现在你要看看么?”
他们出去旅游的这段时间,在每个地方都拍了照片,回来后挑挑拣拣,洗了一册子出来,但这些洗出来的照片里宣城的很少,容茜还奇怪过,被他们随口搪塞了过去。
之所以少,是因为也有一部分照片里有池故,还有池故和林听的同框。
既然要帮他们姐姐保密,那肯定不能让容茜和江和良看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容茜从儿子的话里读出了些许潜藏的意思。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她往台阶试探地迈了一小步:“让我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掐指一算,我凌晨想更,但不一定能清醒地写完
所以大家还是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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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
《瑶姬》的排练放松之后, 林听终于有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来排《刺玫》。
这就导致了一件事——练习。
此练习非彼练习,不是动作上的, 而是“体态”上的。
林听以为池故已经忘了这一茬,谁知道某天她在三楼练完舞蹈准备去休息,被池故又一次堵在舞蹈房门口。
转身看见他的时候她脑子里就拉响了警报,但光拉响没用, 逃不掉。
池故十分娴熟地倚在门边, 长腿懒洋洋伸着,把她的去路堵住。
“不用我陪练?”他垂眸看她,问得很自然, 脸上也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没有就怪了。
林听才不信他没有。
“我今天练完了, ”她推他,“不用陪练。”
池故纹丝不动:“我觉得你需要。”
最后的结果就是林听被他半哄半骗地承认自己需要陪练。
等到被池故摁在舞蹈室的镜子上, 林听后背贴上一股凉意,她的理智才万般艰辛地回笼。
奈何为时已晚。
男人拨过她的下巴, 林听被迫转头,从另一侧镜子里看见她和池故相贴的身影。
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所有情动。
但是不得不说,林听现在被他半压着摆出的这个姿势, 从侧面看上去, 线条非常……妖媚。
看得她自己心尖都是一颤。
池故也侧眸瞥了一眼,眸光晦暗,拇指顺势抬起她的下巴,吻下去:“比上次有进步。”
林听最后被他进步到了床上去。
舞蹈节一天天临近,林听最近和容茜终于慢慢重新说上话了。
她从江深和江致那里了解到他们是怎么帮忙的, 但在容茜面前没有表现出来,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容茜和江和良对池故的态度仍不得而知,他们不提池故,她也就不主动提起。唯一的感觉就是,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难用言语形容,他们不再对她过度地忧心,在她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后他们不会再忧心忡忡地继续担心这担心那、然后半软半硬地单方面施加自己的关心,像是会去在乎她表达出来的想法和意见了,偶尔还会跟她开一两句玩笑——虽然十分生疏不熟练,那些玩笑中也有几条并不好笑,看上去非常笨拙。
但林听看了片刻,还是笑了出来。
似乎平淡的生活也仍在越变越好。
最近希亚集团还在处理私卖宠物的事情,公司发了声明,将那名医生和助理开除了,但这完全不能平息众怒,因为真正有问题的是院方,院方包庇,你光开两个人有什么用?
群情激奋下,越来越多关于希亚连锁医院的“黑料”被扒出来、曝光出来,现在希亚的信任正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自顾不暇,就算后头有池景丞的撑腰,也没那个心思再来收购零六了。
在这种情况下,池故找了一次池景丞。
这是林听后来才听他说的。
池故和池景丞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可聊的,一个是从未尽过责任的父亲,一个是早就把自己当孤儿的儿子,能聊出什么来呢。
池故耐着性子主动找他,无非就是认真地最后一次申明自己的态度:你的财产我没兴趣,也不会要,你的公司是死是活也跟我没关系,当初的抚养费我已经全部还给你,父子关系从此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