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俊是刚刚毕业不到半年的小警察,没什么经验,忍不住脸色通红。
陆寻看他一眼,朝外走去:“你跟我去趟西元街。”
不是说不在家吗,怎么还去呢?郭俊愣了愣,但马上就满心欢喜,屁颠颠得跟了上去,陆寻可是他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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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园就在附近,晚上不堵车的话,半个小时就到了。
赵怀肃站在庭院里抽烟,看到戚真从车上出来,就晓得是沈钦送她的。戚真上次开车过来,刚进车库车就坏了,还是他让人修好的,她一直没开走,今天又是跟沈钦去吃饭。
他掐了烟走上去。
“沈钦,谢谢了。”他打招呼。
沈钦笑道:“不客气。”
等到他开车走了,赵怀肃盯着戚真:“阿姨一直念着你呢,白天包了很多饺子,你倒是好,晚上去跟别人吃饭。”
明明不是亲哥,却唠叨的很,戚真道:“饺子可以冷冻,我明天会多吃点儿的,你放心,绝不浪费。”
“饺子确实不算什么,不过阿姨的心思你应该清楚。你一个人住在芳华小区,没人照顾,她很担心。”
“我好好的,有什么可担心的啊?”戚真抬起头,仰着脸,“瞧瞧,白里透红,身体倍棒!”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担心。
正当青春的年纪,别人早就谈恋爱了,戚真呢,别说恋爱,身边一个追求者的影子都没有,明明这么好的条件……
她怕是有什么毛病?
“赵怀肃,你发什么呆,我先进去了。”
赵怀肃抬起头,见戚真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她穿着件淡绿色的一字领连衣裙,乌黑的头发盘成一个丸子头,看起来单纯可爱。
他不由得想到多年前,他在上高中,有一天,初一的戚真突然跑过来找他:“赵怀肃,我警告你,叫你爸爸不要再来我家了,不准他来找我妈妈。”
“他再来,我会往他身上泼水的!”
但是后来。
她又说:“我不会生气了,赵叔叔是好人。”
六年前,周清兰终于嫁给了他爸爸,搬来玫瑰园居住。
正想着,前面戚真的手机响了,赵怀肃看她接通了电话,压低声音说话:“程菲,我今天在承兴饭店看到了……”
程菲,她那个吸血鬼一样的朋友,是个记者,脸色雪白,经常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白天看到有点触目惊心。赵怀肃见戚真鬼鬼祟祟得躲到一边说话,摇摇头先行往大门走去。
“哎呀,我刚才在洗澡,没接到你的电话,”程菲很懊悔,她是负责社会这一块的,“不知道有没有被别的媒体抢先发现。”
“你快点去,应该来得及,我看死者跟他家属的装扮,非富即贵。”
能在承兴饭店吃饭的都是有钱人,程菲连忙换衣服:“好,我现在就去,”又问,“照你看,这案子好不好查?”
“好查,我觉得这是一起冲动杀人案,如果凶手傻一点,说不定马上就能破案。”
“那我得盯紧些!”
“你小心点。”戚真想到一件事,提醒道,“那个汪新民不做刑侦队长了,现在是一个叫陆寻的,你有空查查他。”
“好。”程菲挂断了电话。
戚真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到门口时,脸上堆满了笑,高声道:“妈,我想死你了!”
赵怀肃:……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
第3章
听到女儿甜甜的声音,周清兰心花怒放,快步走了出来。
“妈!”戚真扑到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哎哟,你这孩子,弄得好像几年没见了一样,抱着我做什么?”周清兰嘴里这么说,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就喜欢女儿粘着。可惜女儿上了大学之后,就不太着家了,工作后更是繁忙,难得过来一趟。
“给我看看,瘦了没有?你啊,老是不好好吃饭!”
“我没有瘦,但是也没长胖。”戚真撒娇,“妈,胖了不好看的。”
周清兰仔细看了一眼女儿,果然还是老样子,小小的脸,一点没有变得丰满,本想责备两句,嫌她吃得少,但听到后面的话却改了主意。姑娘家家,胖的话衣服不好搭配,苗条点还是好的,容易交男朋友。
“这样也不错,但是千万不能变瘦了。”周清兰拉住她的手,“要是你瘦了我非得让你天天过来吃饭不可!不然我就找到你公司去,给你送饭。”
“知道了,妈,干脆你买个秤放在门口,我每次来都称一下,好不好?”
“小滑头,你以为我不会买?”周清兰戳她额头,“快进来,我刚刚多下了几个饺子,给你热热吃。”
“就不怕孩子吃撑了?”赵岩走过来,“这都几点了,真真肯定吃了晚饭。”
“叔叔好。”戚真打招呼,嘻嘻笑道,“是吃过晚饭了,不过只要是妈妈包的饺子,我什么时候都吃得下。”
赵岩哈哈笑起来:“难怪清兰老念叨你,你啊,最会逗她开心了。”
周清兰也笑:“你这孩子,饱了就说,怎么能乱吃呢?算了,算了,还是明天早上再吃吧,”又问戚真,“你是沈老板送回来的?”
“妈,你真聪明,一猜就晓得。”
周清兰一点不高兴:“什么时候是别的小伙子送你回来就好了!”
“总有这一天的,妈你别急,等我手上的剧本写完,一定给你找个女婿回来。”戚真心里最不喜欢她妈妈提这件事,但脸上却并没有半点排斥,笑笑道,“今天热,出了一身汗,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出来陪你看电视。”
这么积极的态度,叫周清兰也不好多啰嗦。
赵岩朝她招手:“快来,放你最喜欢看的《好歌手》了。”
周清兰连忙坐到沙发上。
戚真回头看了眼,只见周清兰紧紧挨着赵岩,脸上满溢着笑。
那年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曾像秋日的花一样迅速枯萎,幸好后来遇到赵岩,他坚毅豁达,跟父亲一样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不止如此,他还很有耐心,足足等待了六年。现在看来,当年的选择并没有错,母亲表现得十分幸福。
她转过头,走上楼梯。
刑侦队此时灯火通明。
经过调查得知,被杀的人叫马智杰,是莲溪市一家通信公司的总经理,其岳父与副市长认识,动用这层关系压下来,上头命令一定要尽快将凶手抓获。然而刑警锁定的嫌犯,梁威并不在家中,也没有投奔他的朋友,一时间失去了踪迹。
“这小子杀了人,肯定心慌意乱,不知道躲在哪里,”袁志乐吃着三明治,桌角上已经散了一点面包碎末,“虽然火车站,飞机场等地已经通知过,但市区那么大,我们怎么找?还一天之内,妈的,坐着说话不腰疼!”
郭俊也发愁:“他家在老小区,乱七八糟的,好多门牌都没有了,我们找到他住的地方,都找了很久。”
“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远房亲戚,我们没查到?”另外一个刑警发话,“也许在那里。”
他们七嘴八舌的,全然没注意到陆寻在看一张照片。
梁威的家令他印象深刻,一到门口,就看见上面被泼了追债的红漆,走进去,家徒四壁,破破烂烂,满溢着一股衰落之气,但梁威床头放着的相框却是鲜亮的,明丽的。玫红色雕花的木框,里面镶着几张照片,少年笑得春光灿烂,有些是跟母亲的合照,有些是单独的,但背景却一样。
如果没有猜错,那是他的学校。
个人档案里,梁威的学历是高中,听他邻居说,梁威的妈妈是老师,梁威曾经也是个好学生,拿过许多奖状。可惜在高一时,他妈妈染病身亡,父亲没多久去了外地工作,后来另外成立了家庭。他跟奶奶相依为命,去年,他奶奶中风去世。
陆寻放下照片,想到了卧房桌上的那一药瓶,里面装着“优福定”。
梁威得了某种恶性肿瘤。
为了治病,欠下债款,身边又没有可依靠的长辈,无前途可言,在工作中一时冲动杀了人,他还能做什么?
可能也只有那一个地方,那个他一生中,最为耀眼的时光还值得回味了。
“去莲溪市中。”他站起来。
袁志乐嘴里的三明治差点掉下:“市中?学校?他难道要去劫持学生……不对啊,现在放暑假,学校里应该没人。”
“没人才好,”陆寻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