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姜欣却没顺势调侃,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多少有点心事重重。
她拿起一颗圆润饱满的西红柿,盯着看了几秒,觉得有点无从下手,稍稍分心之际,忽然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一点不和谐的敲击声。
什么声音?姜欣抬眼四顾,敲击声又轻轻响了两下,似乎是在提醒她看过去。
姜欣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而后诧异地双眼圆睁。
这栋别墅依山傍水而建,门前是宽敞的庭院和青石板路,屋后是天然生长的灌木屏障,再向后就是一片小池塘,姜欣之前出去打电话,就是前往屋后的小路,躲进灌木丛的阴影里。
料理台背后的墙上有扇不大的窗,通风用,风景一般,只能看见低矮的灌木丛。而现在,窗户上却紧贴着关越那张熟悉的脸,手指曲起叩在窗户上,见她看过来,眼神一亮,夸张地比了个口型。
出,来。
作者:头戴猫耳的关少爷:看什么看,赶快出来谈恋爱!
第二十一章 你的战书
隔着一扇窗,姜欣瞪着关越贴在玻璃上的脸,实在搞不清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缓缓转头,向客厅看了一眼。
孟思阳去了楼上的健身房,贺凯回房间写歌,其他人在客厅里闲聊,放松地享受休闲时刻。
没有人发现厨房这边的异状,姜欣确认完毕,又转头看向关越。
她迟疑了一下,右手抬起,比了个电话手势在耳边,目露疑惑地看过去。
个中意思很明显,她是在问关越:有什么事讲你不会打电话吗?
关越看懂了她的意思,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按着电源键,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哦……没电了。
姜欣点点头,又朝门外的方向指指:让我出去?
关越一边点头,一边皱着眉,伸手在自己的脸周围用力乱挥,像在赶什么东西。姜欣看得忍不住想笑,唇角不自觉上扬,又朝他做了个手势,转身离开厨房。
向门口走的时候引来了苏晓晓的注意。她一边试口红,一边随口问:“去哪里啊欣欣?”
姜欣脚步不停,表情自然地笑着回答:“出去散步,有事找我打电话就行。”
恩行。苏晓晓涂完口红,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在她出门后赶紧摸出手机,在关越粉丝后援会里通风报信:“欣欣刚刚出门散步去了,一个人哦。”
手机没电的关越自然不可能回她。苏晓晓等了一会儿,在冷场的尴尬中收起手机,干笑两声,没话找话:“关越这是干什么呢,他不是挺喜欢散步的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能搞定姜欣了?赶快跟上去同行啊。”
“关越喜欢散步啊?”祝蓝和关越同框的机会不多,还真不知道他这个爱好,闻言顿觉自己磕到了,“现在姜欣竟然也开始散步,他们两个还真挺有缘分的。这是什么?朋友们,这是爱啊!”
向永康深沉地说:“爱不爱的不好说,不过姜欣真是个很独立的女孩,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苏晓晓一边扣口红的盖子,一边随口问:“此话怎讲?”
向永康忍俊不禁地笑了:“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夏天出门散步时,随身携带花露水的女人。”
噗。苏晓晓一个手抖,口红盖子扣到口红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印痕。她一边想笑,一边心疼得直咬牙,表情丰富扭曲,一时变化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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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欣随身携带着花露水出了别墅,穿过萦绕着俊男美女香水味的客厅,一个人行走在度假村昏暗安静的夜晚,孤独地散发着花露水的清香。
好在她很快就找到关越了,见了面二话不说,按下瓶装花露水的按压钮,对着关越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一通乱喷。
于是散发着花露水清香的人,飞快地变成了两个。
关越猝不及防之下,被她喷了个正着。闻到味道时他脸色就变了,一边挣扎着躲闪,一边满脑门问号地震惊道:“干什么呢你!”
姜欣晃晃花露水的瓶子:“没见过吗?花露水,驱蚊用的。”
这他当然知道!关越露出嫌弃的表情,亡羊补牢地远远躲开:“味道也太辣眼睛了吧,谁要满身带着这个味儿啊!你是每天晚上摇着扇子去跳广场舞的阿姨吗?”
姜欣云淡风轻地一笑:“你以为我没跳过?没坚持下来主要是因为忙。”
“靠!”关越脱口而出一声震惊的感叹,难以置信地看看她,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而后将自己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一点,嘟嘟囔囔地自我安慰,“行吧,反正三十年后早晚难逃一劫,早逃晚逃也没太大区别……”
这人现在竟然是在自我安慰,好心关心他,像让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不过姜欣倒也能理解这位二十出头小少爷的想法,于是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带着点好气又好笑的神色,将闲聊引回正题:“干嘛叫我出来啊?这么晚了,夏天山里蚊虫也不少的。”
见她把花露水盖好盖子收回去,关越这才重新走回来,闻言却先看了她一眼。
“吃晚饭了没?”他问姜欣。
提到这个,姜欣顿时向他投去谴责的目光:“也不知道是谁中午特意给我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说要我回来吃晚饭。结果我回来后晚饭没见着,只听说某人烧漏一个锅,躲进房间不敢下来。”
“谁说我不敢下来?我这不是就在外面!”关越气道,提起这件事,显得十分不快,“都怪卓远舟,非挑那个时间给我打工作电话,我和他惯例吵了几句,结果就连锅带菜吵坏了。简直是耻辱!”
想来差不多也就是这种原因,不过由关越亲口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显得犹为好笑。
姜欣轻咳一声,压住一个劲儿往上翘的嘴角,像模像样地安慰他:“算啦,我也不太饿。你饿了吗?别在外面晃了,回去吧,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关越愣了一下,而后看着她问:“你不会以为我是出来散心的吧?”
“不是吗?”姜欣体贴地换位思考,“我和孟思阳中午吃了特别好吃的一顿饭,晚上你只准备了一个糊锅,自惭形秽,不好意思面对我,所以偷偷溜出来?”
关越:“……”
“不是!”关越黑着脸道,“就算你前半部分说得还有点道理,但我是那么容易自惭形秽的人吗?就凭孟思阳使的那种雕虫小技?”
姜欣默了一默:“从脸皮厚度的角度来讲,倒确实不是……”
“我是出来给你准备晚饭的。”关越打断她的诋毁,朝她得意地扬了下眉毛,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就往外大步走,“跟我来!”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姜欣被他拽着向前,简直是一路小跑:“这么晚了,去哪里?”
“不远。”关越一边回答,一边拉着她一路向前,来到了不远处的民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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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离别墅倒确实不远,不过因为度假村还没有正式接待游客,人烟稀少。白天有当地人往来,还算热闹,晚上就显得过分冷清,处处房门紧闭,只有街灯孤零零地亮着。
倒也没有显得特别暗,这里已经是成型的度假地点,公共设施完善,旁边一条街全是酒吧,可以想见以后的热闹繁华。
姜欣被拉到这里,无奈地左右看看:“这里哪家饭馆还开着?我怎么没看见。”
关越自信满满地指向一个地方:“那边不就是吗?”
姜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凝神打量半天,神色凝重地问:“你看见那边有人?”
“当然没人,又不是闹鬼了。”关越没好气道,“我是让你看那边的烧烤炉,看到了吧?食材和调料都在旁边的保温箱里,我给你露一手。”
姜欣相当新鲜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会烧烤啊?”
关越自信道:“在外面上学时做过BBQ,做得熟,吃不死,放心。”
说是这么说,不过他之前做BBQ时应该用的是电烤炉,第一次面对烧炭的传统烤炉,煽风点火乱折腾一通,颇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姜欣对这个东西也不擅长,她和朋友在大排档吃烧烤的次数很少,基本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全程旁观关越对着木炭和烤炉较了半天劲,抬起头时脸上都黑了两块。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时,关越不情不愿地露面,也从头到脚都很妥帖,哪见他这么狼狈地乱没形象过。姜欣蓦然被戳中笑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