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易寒川毫不退让,指着他质问,“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你不爱糖糖,糖糖也不爱你!名义上你们是夫妻,实际上你们连朋友都不算!”
这些话像是尖针,像是利刀般,字字句句戳进了顾行北心里,几乎就让他无力反驳。
之前做戏的时候,为了避免顾远东的监视,他真的做的太过分了,以至于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人会相信。
若能料到这件事对沈糖的伤害是那么严重,即使是杀了他,他也不会这么做。
“糖糖,你下来,我们可以治好你父亲的病。接他回来顾家修养。你跳下去了,就没人管他了。”
思来想去,顾行北还是决定用顾行北来开导沈糖。
至于易寒川,男人心里早将他杀死了一万遍。
竟然当着他的面对大言不惭的说这些,哼,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易寒川,就连益阳集团他也不打算轻易放过。
可现在并不是和易寒川抬杠的时候,沈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顾行北的话每一句都足有撬开她心房的力量,可就算这一次把沈清河从美国救回来了,只要她还是顾行北的妻子,只要他们还住在顾家,她就永远都逃不脱顾家的阴谋,也无法违逆顾远东对她的威胁。
充满了黑色基调的未来,就像一片浓厚的乌云压的沈糖喘不过气。
还是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
只要闭上眼从这里跳下去,顾远东就没办法在利用她,威胁她。至于,往后顾行北和哪个女人好,多少次彻夜不归,也和她全然没有关系了。
“不要!我不允许!”
沈糖绝望的脸上豁然出现了一抹执着,被顾行北第一时间发现。
生死一瞬,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事情,脑子里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抱住那个被他伤害惨了的瘦弱身躯。
沈糖,世间若没有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顾行北的速度甚至超越了闪电,给人一种飞掠的错觉,十米的距离似乎只一步就被他越过。
可沈糖的左脚已经迈出了楼顶边缘,呼啸的寒风抽刮着她身体,让她仿佛一片孤寂的落叶就要从顾氏集团51层楼顶飘落。
沈糖苦笑,落叶离开枝头至少还能乘着风在空中飞翔一阵子,落到地面还能化作花泥,完成它光荣的使命。
而她呢?纵然像是树叶从空中落下,摔到地上恐怕也只是摔成了一团烂肉吧。
身体已然悬空离开了屋檐,她终于跳下去了……
突然,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巨大的痛楚让沈糖豁然回神!
她的头顶传来顾行北如地狱使者一般霸道的声音:“我说过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许死!”
千钧一发,顾行北抓着垂直贴在大楼外墙上的沈糖,他的身体超出一半都跃出了屋顶外延,易寒川用力的抱着他的脚,三个人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顾行北,你疯了!你不要命了吗?”沈糖干涸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她不敢想象,如果易寒川没有拉住他,男人是不是就跟着他一起从51层跳下去了。
“如果真让你跳下去,我才要疯了!”顾行北将全身的力量都用在抓着沈糖手腕的掌心上。
沈糖的手被抓的很痛,像是要被绞断了,可就是从这个最痛的地方,让沈糖感到了一波一波源源不断的温情。
原来,顾行北可以为了她跟着跳楼……
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可以说明,顾行北没有骗她,他爱她,爱到可以跟着她放弃生命?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悬挂在百米高空中被冷风吹刮,她一点都不感觉害怕。
因为顾行北牵着她,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念。
都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沈糖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但顾行北是不是就是她生命中出现的那个十分之一的如意呢?
沈糖希望他是,祈求着苍天,感激着。
消防队员用救生绳子拴住了顾行北的双腿,慢慢往上拉,终于将他们救上来。
为了救沈糖,顾行北的腹部表皮被粗糙的水泥地面划出了面积不少的擦伤,将他雪白的衬衫都染红了。
但男人丝毫都感受不到,一心之沉浸在救出沈糖的喜悦中。
经过消防队的全力救援,顾行北和沈糖终于重新回到地面。
男人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紧紧的抱着她,沈糖也像是抓着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尽全力的回抱他。
这一刻,一种全新的领悟让相拥着的两个人重获新生,有了心的目标。
沈糖决定再去相信为自己不顾性命的顾行北,而顾行北打算找一个不被人监视的环境将事情的始末全数告知她。
他们都相信,彼此的未来会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出现不同的绚丽色泽。
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的易寒川跌坐在二人身边,他表情的复杂的看着死里逃生的沈糖,很想拨开她抱着顾行北的双手,挪到自己身上。
好半天,沈糖在男人的怀里回过神,身形不稳的站起来。
易寒川立刻殷勤的扶住她,顾行北经过跳楼的事情也吓得有些脚软,三个人以沈糖为中心,一左一右搀扶着走下楼。
救护车早就等在楼下了,沈糖和顾行北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拉上,上了同一辆。
易寒川则坐着私家车,一路紧追。
医院门口,各大报刊的记者早就翘首以盼,就等着抢‘顾氏集团总裁英雄救美普通女职员’的头条。
消防车的车窗是单面可视玻璃,就是从车内看得见车外,但从车外去看不见车内的设置。
沈糖一看有那么多人,第一个人念头就是她又创了一个天大的祸!
“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糖那颗脆弱的小心脏,根本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老天才真是残忍,给了她一丝希望让她活着,却又降下了更多的灾难让她承受。
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起码还有一个数字,她沈糖要遭受的磨难似乎到现在都还看不到头。
顾行北恢复了镇定,他们躺在两张平放的担架上,他握住她的手,笃定的拍了拍,“记者都是纸老虎,你只要做你最拿手的事就好了。”
“我最拿手的?是什么?”沈糖测过神,瞪大了狐疑的眼睛。
“装、晕。”男人说完,闭上眼不再理会她。
沈糖这才恍然大悟,只要她和顾行北都装晕了,记者就不会对着他们喋喋不休的追问。
车门开了,她急忙闭上眼睛。
一路上她能感到无数人影倒影在她的身前,还有记者们失望的叹息。
直到二人被推入了楼顶的高级病房,记者们的脚步声和喧嚣才渐渐褪去。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医生和护士为她开了两瓶安身的点滴,挂上盐水,护士也轻声退了出去。
房间里好像只剩下沈糖一个人,那她就不用装了吧。
这么想着,沈糖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隙,迎面一张略有些苍白却仍旧帅的英气逼人的脸孔正好笑的看着她。
“顾行北!”沈糖吃惊的大叫,“你早知道没人了,干嘛不叫我!”
“怎么不再继续装下去?”男人的语气有些失落,好像沈糖突然睁眼破坏了他的好事。
“你刚才想干嘛?”察觉到男人的不怀好意,沈糖不自觉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男人欲盖弥彰的拨弄着前额的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英俊的剑眉。
“你不如问我,现在想要干什么。”
沈糖听了这话,身体立刻就酥麻一片,脸颊上的红晕像是被夕阳染过。
据说,经历过生死的男女更容易陷入爱情,因为危险会让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分泌更多,让彼此出现脸红心跳呼吸加速的症状。
沈糖现在无疑就处于这样的情况,她都没办法把眼睛从顾行北慢慢逼近的帅脸上挪开。
悬在高空中,被顾行北抓住的那一刻,沈糖就明白了她对男人的心意,既然相爱,做一些爱人之间的事情也是理所应当的。
从沈糖和顾行北身上散发的荷尔蒙像是毒药的一样的迷惑着对方,只差半厘米四片火热的唇就要相互索取。
“糖糖!你没事吧!”病房的门被猛地拉开,另一张同样帅气的男性脸孔从门后探了出来。
迫使顾行北和沈糖一下去拉开了距离。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易寒川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