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浮华+番外(127)

两次三番,王亚男就觉着比先前无人相助时还要劳累。

她原想这侄儿为人耳根软,处事拎不清,容易左右和驾驭,谁想这几天不知怎地就转了性,坏起来没有道理,倔起来又不通人情,公私不分,眉毛胡子一把抓,哪还敢指望他能对天保亲近些。

王亚男忍耐多时,终于憋不住,两人关了办公室的门大吵一架,原本事情不大,无非是一个有心教,一时心急,呵斥了几句,另一个就变了脸色,说她瞧自己不顺眼,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老太太又给气得肝疼,这回不同以往,疼了大半天挪不了窝,心里忽然就慌了,盘算着忙了一年多,也没去做个体检,当即和医院约了时间。

那边安排了病房,要求做详细检查,大概要住上三四天光景。

王亚男两头搁不下,更惦记家里,原想叫个亲近的人过去照应,才一想起那亲侄儿,即刻打消了念头,最后仍是拜托了苏沫。

苏沫才到新公司,需要时间熟悉各方面的情况,谁知安盛的独董任命合同已经下来,立时就有记者电话采访,或在写字楼大厅里等候拍照,一时间,苏沫几乎成了风云人物,而在同一时刻,她也接到王亚男的来电。

王居安的电话无论如何也打不通,这边却又受人委托,她忽然体会到负债累累的滋味,人情债难还,左右逢源之后便是左右为难。

苏沫下了班,仍是前往宋家大宅,宋天保见着她自然高兴,王亚男回不回家他也无所谓。

大晚上,苏沫不敢和他单独待着,哄着他在楼下大厅里画画下棋,一旁就是保姆间,两保姆不时端茶递水,倒也相安无事。只等这大孩子累了困了,回屋睡觉了,她才抽身离开。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天,王亚男却一直没回家,听说也不去公司,苏沫坐不住,抽空提早下班,往医院瞧瞧情况,又想着王亚男身边只带着两个秘书,一男一女,女的才二十来岁,办事虽利落但生活上却还是姑娘家脾性,男的已入中年,有家有口有拖累,难免考虑不周,就自己炖了些汤水带过去。

王亚男住高干病房,苏沫一进门,就发现这老太太白头发多了,人也衰了,精神面貌非常萎靡,完全不同以往。

苏沫直觉事情不妙,再看旁边的两秘书,也都不苟言笑神情严肃,不好多问,只说了下天保的近况。

王亚男点一点头,半晌不出声,忽然凄凉开口:“我活了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死就死了吧,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的那个累赘。”

苏沫暗自惊讶,小心翼翼问:“检查结果出来了?”

王亚男没做声,秘书替她答:“还没有,先是检查了肝脏,后来又说要做胃镜,昨天又才检查了胰腺……”

苏沫安慰:“结果没出来,说明没发现问题。”

王亚男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肯定有事,最近一直不舒服,是我没在意。”

苏沫一边把汤水盛出来,一边安慰:“您先放宽心,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休息下也就好了。”

正是吃饭的点,王亚男却毫无胃口,护工送来的饭菜也被推到旁边,不吃不喝。

其他人再怎样劝都不见效果,苏沫知她性情刚烈,拿捏语气说了句:“您嘴上说是舍不得天保,实际上是自己俱老怕死。”

王亚男立时瞧过来,神情尴尬,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往日的狠劲,两秘书都看着她俩不敢做声。

苏沫接着道:“要是真为天保好,不会人还没死,一只脚就先踩进棺材里等着。”

王亚男不说话,忽然笑笑,叹气道:“把汤端过来,我尝尝你的手艺。”

她喝了汤,勉力吃了点饭菜,又想这姑娘近日来几处奔波,还惦记着自己这边,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也算有心,而那亲侄儿却连一通问候的电话也没有,顿时感慨,心头一暖:“这几天辛苦你了。”

苏沫只道:“还好,天保很懂事,听得进道理。”

王亚男说:“这么些人里,我看他也只听你的。”

苏沫心里一惊,笑道:“不会,他心肠好,对每个人都不错。”

正说着话,医生拿了检查结果进来,说查过的地方都没发现病灶,只是阑尾炎,做个普通手术就行。

王亚男听完,顿时精神一振,脸上阴霾全无,对苏沫笑道:“巧得很,你一来就有结果,”又对旁人说,“小苏是我的福将。”

苏沫松了口气,却又要往宋天保那边赶。

出了医院,途经报摊,苏沫一眼看见今天的《南瞻日报》,忽想起那日记者的简短采访,一时兴起,买了份翻开来瞧,在证券新闻的副刊里还真找到一份关于自己的报道,标题为,“30岁,南瞻市最年轻独董已经产生”,再细看内容,除了第一段介绍了她的出生年月、家庭籍贯和工作近况等,余下内容指出,她年龄较小,简历内容过少,具体身份无从知悉。

苏沫又折回去,翻看另一份本地的《证券时报》,又找到一篇相关报道,但是标题更加直接:“我市最年轻独董,身份存疑。”接下来更言明她今年不满三十,在南瞻的上市企业工作满打满算也就三年时间,与“具有五年以上法律、经济或者其他履行独立董事职责所必需的工作经验”的条例不相符合,再配上一张身着职业装的清丽小照,抛出疑问:“最年轻独董,究竟沾了谁的光?”

苏沫大致看了看,报道的内容基本在意料之中,媒体发几天牢骚,这事也就过了。

上了车,报纸直接扔后座,汽车还未发动,手机又响,苏沫以为又是记者,本想委婉回绝,谁知那边直接道:“苏董,最近节节高升青云直上,可喜可贺。”

苏沫一听声音觉得耳熟,半天才想起来:“路征?”

路征笑道:“因为你的事,记者跑来我这里挖料。”

苏沫奇道:“为什么找你?”

“你忘了?我就猜着你已经忘了,”他仍是笑,“某年某月某夜,月黑风高,一位弱女子在某会所门外电话报警,引出一段风月案子……”

苏沫听得心里砰砰乱跳。

路征又笑:“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大姐,你悠着点嘛。”

作者有话要说:9.24、9.25

☆、第87章

路征继续道:“不管是桃花债,半推半就的苟合还是千真万确的强′奸案,我都没兴趣掺和,反正我也快离开这个破地方,好歹相识一场,就当给你提个醒,那晚,知道这事的可不止我一个……”

对方无应答,想必正束手无策,路征隐隐叹一声,直接收了线。

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下,来人问:“跟谁打电话呢?”

路征回头:“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

钟声语气不太好:“我问你跟谁打电话呢?你别不承认,我听见是个女人。”

路征乜眼瞧她:“什么都要问,你是我谁啊?”下一句却补充,“跟你姐讲电话叙叙旧,行了吧?”

“你和她有什么好说的呀?”钟声坐在长椅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草,“你们这些男的怎么都这样啊?她哪点好?”

“这话……很有内涵嘛,”路征来了兴趣,坐去她旁边,“听你这意思,你喜欢的男人都喜欢过你姐啊?”

“一边去。”

“被我说中了。”

“懒得理你。”

“那你来找我干嘛?”

钟声不做声,过一会才道:“你爸换肾不是还差十几二十万吗?过几天我就能给你了。”

“你哪来的钱?”路征歪头瞧她,“傍上了啊?”

她默认。

路征低低念一句:“傻丫头。”

钟声霍地站起来:“你说谁呢?”

路征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平淡开口:“谢了,不过用不着了。”

“什么意思?好些了?”

他望着蓝天:“我爸等不及肾源,前几天走了。”

钟声听得一呆。

路征瞧她那模样:“嗨,挺好,都解脱了,”他又说,“等会我也走了。”

钟声没料到:“你去哪儿,回家吗?”

路征随手一拍身旁的登山包:“不回,离开这里,这地方让我恶心。”

钟声有些急了:“那你要去哪儿?”

“反正不在这里待了,多一秒也待不下,最好能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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