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雅从未见过他这副嘴脸,笑道:“你要求我的事我帮不了你!不是跟你逗趣儿,是真的帮不了你。”
“没有叫你做什么难事,就是,刚才那个子墨,是芝加哥大学心理学专家,论文拿过很多大奖,他的导师是美国非常有名心理学界泰斗。”
“那又怎么样?”
“你把肖潇约到他的会所,剩下的交给他。”说完他垂头深思,脸上又浮出淡淡的愁容。
“我觉得肖潇的问题不在于那些过去,在于她自己,是她自己过不了自己那关!”
“不管怎样,让她把过去的那些经历彻底放下,我...我才有机会!”他眉心的一点忧郁渐渐清晰。
“你也不想她总被过去束缚?”
许雅思量了半刻,吐出一口气,“我尽量吧,”
纪凌晨从怀中拿出一张心理咨询中心的折页,放在她手中。
“催眠治疗?这种治疗一直有异议,安全吗?会不会伤害她?”
“不会的,你放心,我做了很多研究了,她的状态不算很差,意志力很强,是符合催眠条件的。”
“你见过她?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我偷偷见过她...”他垂眼。
许雅见他一副委屈模样,昔日的铮铮傲骨总裁竟是这般楚楚可怜。
“我想办法劝她去,你放心吧。”
第43章 臆症
许雅不知给肖潇明里暗里送了多少好处,又是哄又是骗,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都用上了,肖潇终于答应她去接受催眠治疗。
心理咨询中心的工作人员跟她约定了时间。
心理咨询师的房间里布置的温馨而专业,淡蓝色的色调,偌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个深蓝色的沙发。
乳胶海绵,贴合人体骨骼的设计,躺在上面会感觉非常放松。
肖潇趟了上去,双手重叠,放在平坦的腹部。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淡黄色的卫衣,她与周围融为一体。
从她一进门,子墨就一直跟她聊一些轻松的话题,使她看上去恬静又美丽。
“好,你可以闭上眼睛了。”子墨的声音温和入微,使人想起平静的湖面。
“天空淡蓝,微风吹在你脸颊...”
一阵时光流转,她的眼珠有些窜动,睫毛在不停忽闪。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什么都可以。”
“我看到了院子,”
“院子里有什么?”
“一个花台,还有小苏和飞飞,”
“小苏和飞飞在干什么?”
“他们在跳皮筋,我不会跳。”
“不会跳是因为你年纪小,你喜欢跳皮筋吗?”
“嗯,喜欢。”
“这是一个什么地方的院子呢?你能描述一下吗?”他的声音如同纪录片里的配音,细致入微。
“这里是爸爸单位的家属楼,在家楼下...”
“那你想要回家吗?”
“不想,爸爸很多天不在家,周阿姨在,她。。。”
“不用怕,你现在是大人,刚才说你小是因为你看起来小,实际你已经是成人了,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用怕,先回家。”他还是低柔匀速的说道。
“我到家了,家里没有人。”
“好的,你可以看看家里,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
肖潇握在腹部的双手掐的很紧,额头开始渗出薄汗。
“不用紧张,这里是你的家,你在这里长大,家是最温馨的地方,你来描述一下家里有什么?”
“有沙发,钢琴,有我最喜欢的小熊地毯,还有音乐盒...有人进来了...”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豆大的汗水从发间渗透出来。
“不用紧张,深呼吸,你看看,是谁进来了。”
是那个可怕的身影,面容渐渐清晰,笑容可亲,她却不敢直视,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画面,就在这时,一种无形的力量开始使劲的抓扯她。她发出一声低鸣!
纪凌晨忍不住猛的起身,从旁边的房间夺门进来,子墨来不及阻止他,他已经来到肖潇面前,眼看她的眼中全是泪水,心疼不已,扶住她的双臂。
肖潇忽然从梦中惊醒,定定的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站起身仓惶的夺门而出,
纪凌晨脸色一变,就要追出去,被子墨一把抓住。
“先不要去,外面有人会照顾好她,让她自己调整,你见了她,她可能无法平静。”
护士递来一杯热水,他仰头喝了一大半,“你说过她不会有事的,她怎么...”
“你不要太激动,你进来会打破我的进程,没关系,第一次做意志是比较脆弱,很容易出局,下次会好一点,但是她看见你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来。”
纪凌晨重重的的坐在沙发里,他太心急了。
肖潇被门外的护士小姐姐扶住,带到一个色调更为柔和的房间,靠在舒适的沙发里,脸上的不安渐渐平静下来。
喝了一口热咖啡,觉得浑身上下开始充盈温度。
“刚才看见的是他吗?他怎么在这里?”握着热咖啡,她看向窗外,怔怔的出神。
一只温暖而富有张力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这只手的力度刚刚好,让她沉浸在这温存中,温暖的热量从那只手穿过来,让她冰冷的手指渐渐有了温度。
她缓缓的转过头,漠然与他对视。
纪凌晨的眼里凝聚了无限的深情与期盼。
但是只过了几秒,她却将手从他掌中轻轻抽离,缓缓起身离去。
只留下他一人在坐在原地,怔怔的看着自己那只还留有她余温的手,手掌轻轻握住。。。
无精打采的从咨询中心出来,远远就看见成程从街对面向她跑来。
见她一副没了魂的样子,成程说道:“肩膀借你哭一下,不用还”。
见她无动于衷,又张开双臂大声说:“来啊,像朋友一样!”
眼中腾起一阵水雾,扑进怀中。
此刻,她太需要这样一个拥抱了。
过了一会儿,心中的苦楚宣泄出来,朝他胸口打了一拳,成程被打的连退几步,连连叫苦。
“有那么夸张吗,你怎么来了?”肖潇擦干脸上的泪水说道。
“许雅说你今天来看心理医生,她给的地址,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他笑道。
“没什么,估计治疗失败了。”
“嗨,失败就失败,走,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许雅还等着呢。”
纪凌晨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车水马龙的街头,她就在他眼皮底下上了别人的车...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自己苦心经营的爱情,处处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此刻却让他人捡了漏。
一手好牌被他打的稀碎,心中尽是不可言喻的酸楚。
转身过来,看见子墨一直盯着他,讥笑道:“你但凡肯花十分之一对待肖潇的这种心思在我们孟千金身上,她都不至于这么凄凉。哎。”
“她是我女朋友!”
“都跟别人上车了,还你女朋友?你得臆症了?”
欧阳子墨没想到他这样一个人还会为情所困,不禁黯然。
可能在他心中,她是始终就是他的女友,未曾改变。
第44章 孑然
锦官城大街小巷全是各种火锅店,一家老字号店内,热火朝天,中间镂空大堂,四周两层架起搭成二楼,全是一张张桌子,严丝合缝的坐了几十桌食客。
中间大堂内,一个个带着川剧脸谱的小生和花脸在舞台上舞刀弄枪。
一声声戏曲,响彻整个空间,一个花脸喷出一米多长的火焰,引得食客纷纷拍手叫好。
果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是好好吃一顿化解不了的。
几口毛肚鸭肠下口,肖潇整个人已经完全回血,看着那舞台的旦角儿表演,一个劲的鼓掌。
“成程,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肖潇问道。
“在我们展览馆啊,也不算在展览馆,就是我画的画或者摄影,会在那里展出。”
“听说你一副画儿几十万呢,是不是?”
“嗯,有时候是,不过一年也画不了几幅,得看灵感,所以我们有时候到处跑,一是去展览作品,也去采风找感觉。”
成程本来就是一副小白脸模样,吃了会火辣辣的火锅,脸上红的跟个什么似的,特别搞笑。
“嗨,早知道这么赚钱,以前我们学画画我就不该去搞室内设计,不过...我没有你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