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入北极(48)

十一月他带她去了香山，只因为她提过她想去，他看着她从远处走来，似乎一切都没变，但又好像变了。上山的时候她主动和他说起了卢旭茹，他也没隐瞒，他希望让她知道的是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她都可以依赖他，况且，他只是到了该有女朋友的年纪了，但他没有解释很多，总觉得她还小，应该活得更简单些。后半程他牵着她上山，她的手比他想得更滑嫩，他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甚至在别人误会他们的身份时，他都不想解释，更不想告诉别人他是她的舅舅。

那天他问了句她喜欢的、爱的人是什么样子，她看着他说是他这样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巨快，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但他只是略带尴尬地笑了下。

元旦那天他给她打电话一起吃饭，原本卢旭茹是打算和她同事去玩的，不知怎么的又过来了，从他的内心来说他并不想让她看见卢旭茹，果然在她进门看见卢旭茹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他有点讨厌自己，一次次地让她不开心，明明很想对他好，但却每次都做不好。

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换的车载音响的音乐，依稀记得当时先是搜了下她那天唱的歌，然后就下载了很多蔡健雅的歌。她看见了卢旭茹对他的亲热，他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个小丫头，就带她去看了电影。他给她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因为其他女孩子都有，他也要让他的小姑娘拥有。

当他知道广州暴雪时，想起小丫头买的回家的票刚好是那几天的，他不放心她呆在宿舍，就去接她，等他接到他姐姐打来的电话时，他已经快到她的学校了。

那几天他特别忙，每天回来得都很迟，有时她没睡，就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她睡了，但也留着客厅的一盏灯。每次他走到楼下看见那抹亮光，内心都无比地满足。那晚他喝了点酒，趁着和她聊天时肆无忌惮的看着她，他的小丫头变了，身上的青涩渐渐褪去，气质越发夺目，不知道学校有没有追求她的异性，想起这个他竟有点悲伤。

送她回家的那天下午施北凌打电话告诉了他怀孕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开心的，但随即又想起这个小丫头知道后会怎么去想，商量了一番大家决定过完年再告诉她。过了几天他托朋友给她买了根台球杆当做新年礼物，只是希望她能开心一些，永远是现在的样子该多好。

等他回到广州都大年三十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她，他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但等她看着他，他又一遍遍地躲避，这一种情绪终于在这晚激怒了她，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特别害怕，但他又不知该怎么去说，她太小了，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年纪，还有亲属关系，他也不能在她没见过更好的之前趁虚而入，利用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他不是看不懂，只是不能去说，也不能做。

听见她说喜欢，他好想有她的勇气，但他不可以，所以那晚他又伤害了她。

他是从施北凌那知道的她的开学时间，那几天他在武汉出差，算着日子他把工作抓紧做完，坐上了和她同一趟的火车。他知道她不喜欢在车上吃东西，他想如果他不出现，她肯定又要凑合一下了。算起来他已经一个多月没看见她了，他和她说起施北凌怀孕的事，她表现得异常坦然，这倒让他有点惭愧，自己还没面前这个小九岁的丫头活得通透，最后他才知道，这个小姑娘不是通透，只是把自己的感受藏在最深处，希望大家都过得好一些。

忙完那一阵，他就正式和卢旭茹说了分手，长痛不如短痛，他的不作为也深深地伤害着她，而且不可否认，当时他是在意识到自己对晨晨的感情变化后才和卢旭茹在一起的，逃避成分居多，这件事做得真的挺渣的。

过生日那天他故意没告诉她，他带她去见了他的朋友，看着她有点放不开他就使劲给她夹菜涮肉，最后慢慢地好多了。等到去酒吧，他又担心她喝多，又担心她一个人去卫生间太危险，再加上卢旭茹老是打电话过来，他玩游戏也不专心，最后还是把自己喝大了。

她送他回去的时候门口放着卢旭茹的蛋糕，她不高兴了，但他那会只想吐，一进门就冲到了卫生间，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的失态，她却一直照顾他。

第二天早上卢旭茹又来了，她冲进来抱住了他，在他还没推开时，小丫头就看见了，之后急匆匆就离开了，他想哄她但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反复的情况不断折磨着两个人。

他发现自己只要遇上她的事就毫无理智可言，在她又一次受伤时他又凶了她，那天他们聊了很多，他甚至感觉到小丫头似乎要退出他的生活了，他很庆幸，但内心的不安和痛感却时刻环绕着他。紧接着他去出差了，就到了今天，她的奋不顾身彻底摧毁了他长久以来建立的屏障，他不想看她哭了，更不想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想让她一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