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60)
“哧——咳咳咳。”
喝水被呛住了,一顿猛咳。
——这姐妹的嘴皮子真利索,简直绝了。
廉慕斯不看推理小说了,认真听这贴八卦。
“真贼啊,天天当着你姐的面找你同伴的老父亲撒娇。上次买瓶水你怎么说的?‘爸比爸比我渴了,你去买瓶水给我嘛’——全程撒娇要抱抱,你是骨质疏松还是智障啊,放过你的老爹和你乱X的老姐吧,他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傻叉,但她前女友不是啊。”
接下来是一件件事情扒皮,小的从传递“爸比你好帅”的小纸条;生日向爸比索要礼物,还办了个女儿节;再到父女和谐膝枕,姿态亲密为那般,还附带了几张照片——显然这位前女友是早有准备和后手。
“高,实在是高啊这姐妹。”感叹了声,“可惜发错了平台,不然直接搞火。”
全中国包括海外的姐妹兄弟,大概都会强烈围观这样挂羊头卖狗肉的波折感情。简直叹为观止,让人感叹脸皮的厚度。
最令这位发帖人怒火中烧的,还是男友的态度:既然认了她作女儿,就要守护她直到她得到幸福,怎么扯都扯不清。
“可惜是个外部生,边良翰什么臭毛病,还玩这套虚的。”
“去年他前女友转学,他不是跟着转了吗,”有人恶寒,“我还说深情呢,搞半天错过了八卦,还真有人追着去恶心前女友啊。”
“前女友是朱砂痣,乖女儿就成白米饭了呗。”一男生说道。
越听下去,越觉得帖子里的一男一女脑子不好。
男生们也觉得心思不正:“虽然认女儿没……不是,媳妇都八字没一撇呢,还认女儿?神经病吧这人,不会自己生一个?”
对上女生阴寒的视线,果断改口。
女生们则是越听越暴躁,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说些甜甜的话。
“我以后的男友敢乱认亲戚,我让他人diao分离。”
“她只是我的妹妹,你还有多少个好妹妹。”
廉慕斯想了想戎予安亿分之一的几率认了个妹妹,嗯……
“哈,是桑听南?我看看截图是不是真的,真这样——绝不能把铁公鸡往火坑里推啊。鬼知道真搞在一起的话,他会多几个爷爷和爸比啊。”
话一出,教室鸦雀无声。
八卦贴的新鲜劲过去后,浓浓的危机感涌上七班所有人的心头。
众人心里一紧,已经想象得到自家班长满脸茫然对上一群同年级祖宗的场景,不管对方是否洗心革面——
巨大的恐惧感化作一种动力,催促着他们立刻解决眼前最紧要的问题。
让司乐湛死心。
柯惜灵重新跑上讲台,把电脑往讲桌上一扔,将黑板上秀丽的“班长暗恋后援团第一次加急会议”改成了“班长暗恋anti团第一次加急会议”。
整个教室就只听见粉笔摩擦黑板的嗒嗒声,雪白的粉笔在黑板上飘逸滑过,摩擦到最后一笔后,柯惜灵转身抵着讲台,对上台下默不作声的同班同学。
气氛前所未有的肃穆,教室里静悄悄的,除了学霸们手中的笔。
“好了,我们重新开会。”
说不定对方金盆洗手重新做人,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但这与他们无关。
谁管对方改没改啊,得赶紧把司乐湛从浑水里拉出来,十班的破事可千万别黏上他们的傻班长……
第44章 个谜 ...
七班会议的结果成了一个谜。
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干涉班长的恋爱有兴趣, 最后无非是那么一小撮人聚在一起絮絮叨叨,其他人也就应景捧个场起个哄——真要所有人去执行,那是不可能的。
怪人也不是傻子。
柯惜灵最喜欢的就是收藏八卦, 以及一切和八卦有关的事, 所以廉慕斯怀疑这家伙大概也收藏了自己的。遇到班长可能羊入虎口的危机,她第一个反应是解救而不是等八卦发酵,本身就有些行为可疑, 再加上她找寻八卦的速度过快……
八成是是想趁机搞事。
尽管没有参与, 但廉慕斯知道他们的计划一定百分之百失败——这群人人为增添了难度。因为认为让班长知晓一切也太残忍了,所以打算在不告知对方实情的情况下阻止这对恋爱成功。
用单机游戏的角度来说, 等于一来就选择了地狱难度, 顺便还把无限道具锁死在了储存箱里。这种自绝后路的行为,不仅不会给他们带来成功,说不定会倒拖后腿。
司乐湛看起来傻呵呵的, 其实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他很有主心骨,从不随波逐流,连别人的嘲讽都能笑呵呵听着。
这种人不可能在意他人的看法。
她感到悬。
“怎么了?”慵懒的语调,戎予安把两人的包拽在手上。
自从第一次的约会后,两人就基本每天一起回去。戎予安的黏是一种弹性的黏法,他在这方面的经验似乎十分充足:先拿包, 再拿人;时间可以不固定,但人一定要每天见到。周末的时候,各种借口都能找,而且能做到不留痕迹。
廉慕斯想了想, 说:“周末我要去听一场室内乐,可能不在家。”
早上的飞机,等回来都是第二天了。
戎予安皱眉:“叫什么?”
廉慕斯不知道。
票是大姐定期给的,她没有音乐的欣赏品味,每次就跟定期完成任务一样。她从手机里翻出票、场地以及名字,把手机交给了戎予安。
国内的一场,只用去对地方就行,那里有大姐安排接送的人。
戎予安顺手接过,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把信息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你也要去吗?”廉慕斯问,一眼就看出了男友的想法,“要去的话,我要一张多的。”
戎予安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放回她掌心时格外温柔。
反正她都知道。
廉慕斯抬起眼睛就看见戎予安嘴角的笑。
这个人真的很少笑。
有时候是少年人的矜持,但更多时候,是不喜欢笑意。
戎予安不喜欢笑,但她好像见过这个人笑了很多次。他的眼珠子颜色很深,所以笑意很少笑进眼底,一切都被浓郁的暗色遮挡了,再没有其他。
就算这样也是惊人的富有魅力,那是一种气质,一种不光是脸好就行的独特气质。这种气质的渲染下,他的美好被过多得放大。
反手握住,两人的十指相扣,掌心和掌心温暖接触让一切有了实感,也失去了实感。
十指真的连心吗?她不知道。
但好歹,在一切变得乏味之前,她还是喜欢着戎予安的这点笑。
回到家廉慕斯就给大姐回了电话,电话是她的助理接的,对方很客气:“廉总正在开会,如果有什么需要转交的话——”
“没什么,”廉慕斯说,“你们忙吧。”
结果没过多久,廉雅韶打了过来。
廉雅韶像是几宿没睡,嗓音很沙哑,和以往一样的低沉嗓音:“发生什么事了?”
“姐,你多久没睡了?”
电话另一端从容回答:“不碍事,你先谈谈你的事。”
“忙完了早点休息。我这边没什么……这次你给的票能再拿到一张吗?”
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助理也能解决的难度,然而直面问上了她,就代表着另外的意思。这层意思更像是一种宣告——她的小妹似乎有些失了智。
悉悉索索声,可以听见打火点烟的过程。
以及打火机甩桌面的脆声。
廉雅韶的嗓音音质比廉初然更柔软,也更危险:“木木,你真交了个男朋友?我听老三说,是戎家的戎予安?”
她的语气不像在问妹妹是否谈对象了,更像是在问她对象什么时候嗝屁。
好在廉慕斯把兄弟姐妹的脾性摸得很熟,知道这个时候只能说真话:“嗯,谈了。”
电话另一端静了音,只听得见吸烟的轻呼声。
屋内的灯光很暗,廉慕斯把玩着桌上的一杆笔,看笔滚来滚去。
她的姐姐哥哥们都抽烟。
从初高中就开始抽。
小时候她以为这是什么好抽的零嘴,只有哥哥姐姐们能抽太不公平了,于是偷偷吸了一口姐姐抽剩的、还没来得及灭的烟屁股——一股很呛又很辣的味道顿时充满了口腔,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连忙将这所剩无几的烟屁股剿灭在烟灰缸里,觉得吸一口都是一次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