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梓擎问：“那你想死吗？”
“我的命不值钱，死与不死都没有差别，死了，我这一生也就干净了。”
现在他对这世界不怎么留恋。
主要是乔秀珍与乔秀娜的对比太过强烈。
冲击他的脑海。
唐夭夭的那些话，假夭夭还是听了进去。
乔秀娜不会管他的死活。
“也是，你的存在只是一个工具人，如今没用了，只有死亡能解脱。想一想你的过去，从你懂事一来，所遭受的创伤，应该很辛苦吗？她教你不需要感情，让你了解人性的脆弱，你接受的全是负面信息，会不会很难过。”
假夭夭戾气没那么大。
或许没有了希望，他也用不着费那么多力气。
不过他察觉到一点：“你想催眠我？”
乔梓擎想要剖析他，问的话很犀利，又贴近他内心。
他能够感受到乔梓擎那种压迫感。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让他好奇的。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乔梓擎笑了笑：“你难道不想死了？”
他并不想活下去，活着的意义不大。
“你想亲眼看着我跳下去？”假夭夭冷嘲：“你也想我死得干脆。”
他们只可能有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
其实他并不怕死，可又有点不甘心，心里空荡荡的，有什么东西放不下，又不知道是什么。
“那是自然。”乔梓擎挑眉：“不可否认，我总不能留一个伤害我家人的活在这个世上。”
“你死了，妈就没有留恋了，她只有我一个儿子。”
假夭夭微微皱眉，他终于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放不下。
或许是因为乔秀珍，他还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他是她的儿子，有些陌生，又有点好奇。
人与人之间相处，难道不应该是他与乔秀娜那般相处吗？
从小他就这么活过来的。
突然有个人愿意为他而死，心里会有一些不自然的感觉。
假夭夭站在了窗前，窗口很大，他站上去，只要窗户全部打开，能向外翱翔。
结束这悲惨的一生。
可乔梓擎与他说这么多，他有点不想死了。
怎能如他的愿，他才是乔秀珍的亲生儿子。
“如果我不死，难受的那个人是你。”假夭夭冷笑，他不是很看得惯他：“我倒是很想看你难受的样子，我不死，你们一家都会跟着难受，毕竟我的位置让你们觉得尴尬。”
想想，假夭夭又有些快感。
他们看着他会难受，会绝望，会因为他与他们的血缘关系而感到痛苦。
想到这些，他好像又有了希望。
他的存在不就是阴暗点吗？
乔梓擎也不着急，他话语缓慢，又很清楚：“难受倒是不会，就是觉得你很可怜。”
假夭夭脸色一变，“可怜”二字令他不舒坦：“我哪里可怜，我不可怜，我过得很好。”
“你在自欺欺人，你也羡慕过别人母子相处的方式，或许某天你站在一个角落，看着一对母子牵手回家，会思考，你与乔秀娜为何不是这样。
哦，你会安慰自己，这就是你跟母亲的相处方式，她是爱你的。
可是今天你看到了，她根本就不爱你，把你当做了复仇的工具，因为你不是她的儿子。”
假夭夭眼眶猩红，有些生气，被他这话刺激了：“不会，你在说什么？不是这样，你再说一次，你懂什么！”
乔梓擎继续笑：“恼羞成怒了，如果你那么坚信，怎么会恼羞成怒，你其实心里也清楚。”
“住嘴，别说了，你什么都不懂，她是爱我的。”
假夭夭瞪大双眸，开始自言自语，自我循环：“她是爱我的，她不爱我，她爱我，她说过我是她儿子，她不爱我……”
假夭夭蹲下来，她没有把他当儿子。
脑袋里许多幻影掠过。
尽管他是个男人，却完全没有他想要的生活，从小被当做女孩子养着。
如果学不好，乔秀娜会打他。
他不是怕打，他只是怕伤到她的心。
他一直很努力，以为只要听话，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只是想多点关爱而已。
后来母亲节，给母亲送礼物。
没有钱，他摘了一株花送给乔秀娜。
乔秀娜看到之后，把他的花甩到地上，乱踩。
瞪着他说，他这辈子都不需要做这种事。
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
比起对她好，还不如做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从此之后，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乔秀娜开心。
直到今天才明白，他什么也不是。
乔秀娜把他当做一枚棋子。
他的世界里只有母亲，而母亲的世界里，没有他。
后来，又知道他的母亲另有其人，还是他一心想着要怎么报复，给乔秀娜报仇的那个人。
他接受不了，他认为对的事，颠覆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原来人类的感情，还有许多种。
乔梓擎蹲下来，见他埋着头，不想看这世界，处在自己的一片黑暗世界里。
轻声的对他说：“你现在明白了，她不在乎你。”
“你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你只是一个工具人。”
小时候他没有名字，不准出门。
二十多岁他开始男扮女装，他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夭夭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是夭夭，所以唐夭夭是夺走他身份的人。
唐夭夭是谁他都不知道，却已经代入为主。
直到乔秀娜让他出门的那一刻，他觉得这是对的，他就是夭夭，唐夭夭代替了他的人生。
他怨恨，如果不是唐夭夭，他就不用关在黑暗的环境中。
所以他要让唐夭夭身败名裂，痛苦的死去。
但乔秀娜又说他是乔梓擎，他整了容，看着自己的一张脸，更觉得是乔梓擎。
乔秀娜说，他们的仇人是乔秀珍，他们的一切全部被乔家夺走了。
一定要他们身败名裂。
所以他到底是谁？
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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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1章反胃1
如今，假夭夭处在混沌之中。
他似乎什么都忘了。
只觉得在一分为二的世界里。
他可以变换成不同的性别。
坐着他该做的事。
他没有名字，乔秀娜为唤他“夭夭”，或者“梓擎”。
他的精神被分裂成几种人格。
“我是谁？”假夭夭难以自拔：“我是个工具人，她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工具人。”
“对，你只是一个工具人。”乔梓擎肯定的语气。
“她也不是我的母亲？”假夭夭问。
“嗯，你的母亲是乔秀珍，你从一生下来被人抱走，就是报复的工具。”乔梓擎残酷的说出现实。
他也必须得接受。
假夭夭的人生不能困在一个毫无希望的边界里。
他需要拯救自己。
假夭夭其实全都明白，只是他不想面对，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所认知的世界，就是乔秀娜对他那样子。
只要她想的，就没有他做不来的。
假夭夭一会笑，一会哭，嘲讽的语气说着同样的话。
他活了许多年，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没有生日，也没有人陪他过过生日。
他对年龄没有顾虑，也不知道他该叫什么。
他的童年极其黑暗，人生也具有毁灭性。
就算他死了，有人来收尸，也不知道该怎么贴上他的名字。
这样一想，他的人生确实够悲凉的。
乔梓擎道：“还是想死吗？死了之后，你解脱了，但乔秀娜活着，乔秀珍也活着，并没有结局。”
假夭夭想到乔秀珍为他挡刀的画面，血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一块还有温热的痕迹。
他突然手在颤抖，有点不知所措，诚惶诚恐，卷缩着不敢面对众人。
“我不想死，我死了，他们还活着，我不甘心，不甘心！”假夭夭变了声音，成了女人的声线。
也许也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此刻，他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
再加上有人格分裂。
很难一下子治愈好。
乔梓擎出于好心，也并非想要取代他。
假夭夭防备很重，很难被催眠，也难以了解他内心的世界。
刚才乔梓擎想激怒他，让他防备没那么重，能够吐露他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