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眼神空洞的看林潇潇,像是在识别什么,忽然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反手握住林潇潇的手,“修容,是你回来了吗?”
林潇潇微愣,明白过来爸爸想到了那个在她很小就离开她的人,在她小的时候,爸爸一直告诉她‘妈妈只是迷路了,会回来的’,可后来她听家里保姆和林娇在她面前说过,那个对她来说的‘名词妈妈’跟别人跑了。
林潇潇挤出一丝笑意接话,“是啊,阿平,我回来了。”
林父一双眼睛泪光盈盈,“好,很好,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的幺幺都上幼儿园了。哦,我都忘了,我们家小幺幺现在在国外念书,她都八岁了,”
林潇潇低着头胡乱的擦了把眼泪,再抬头,搀扶爸爸,面上保持微笑,“那我们去接她放学好不好?”
林父抱着小比熊在跳了两下,“好,好啊,我们幺幺画画可好了,她还是少儿芭蕾的冠军哦,看到你她一定会很开心。”
林潇潇扑进林父的怀里,抱住林父,哭的抽泣,“爸爸——我们回家。”
林潇潇牵着林父,用手替他挡雨。
外面雨很大,不时,梁主任电话进来,林潇潇挂断了,改发短信息:「爸爸我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准备下山,你们把人撤一下,不然他会害怕。」
林潇潇打着电筒,搀扶林父下山,下山的路很难,林潇潇把林父大部分重量都分担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不时,她的电话又响了,她没管,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林父被吓到。
林潇潇摸出手机准备挂断,没想到是贺犹迟的电话进来。
“喂。”林潇潇理了理情绪,接听,山上信号不好,磁磁磁的噪音响了好一阵才有声音。
“在哪?”贺犹迟嗓音很沉,周围有雨声。
“在——江市啊,睡觉呢,太困了,我先挂了。”她故作无意。
还没等林潇潇挂断电话,贺犹迟直接开口:“林潇潇,我在北城疗养院的后山。”
林潇潇咬了咬唇,眼泪忍不住,“你们别上来,我爸爸会害怕的。”她不想再看到爸爸被强行打镇定剂,每打一次,他身体就虚弱一次,对她的认知也会越来越模糊。
贺犹迟沉着嗓子,“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原本一切都很好,她很坚强,再听到贺犹迟这句话时,她整个人忽然变得很脆弱。
“潇潇,还在听吗?”电话里好一阵没有声音,贺犹迟紧绷着心。
“在。”林潇潇出声。
贺犹迟高高悬起的一颗心放下,“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的位置。”
“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四周很暗,雨很大,很难分辨。
“你手机电量还多吗?”贺犹迟问。
“还好,百分之六十。”林潇潇答。
“那好,我们不要挂电话。你在原地不要动,找个地方坐下,举着电筒,等我十分钟。”贺犹迟松了口气。
“好。”林潇潇低声抽泣。
雨渐渐小去,林潇潇扶林父又走了一段路,找了一块大石头,让林父先坐在,“爸爸,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下山了。”
“谁啊?”林父低着头抚摸怀里小比熊随口问。
“一个很好的人。”林潇潇抿了抿唇。
“那他会对我幺幺好吗?”林父又问。
林潇潇没回答,伸手握住林父的手。
林父护着小比熊,警觉的看向林潇潇,“你是谁啊,别碰幺幺的小比熊。”
林潇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落,撇开头抿着嘴唇,没吭声,手默默地搭在林父的手臂上。
十分钟左右,一道亮光从远处折射而来,紧接着是贺犹迟低沉的嗓音从电话中到不远处。
“林潇潇?”
“贺总。”林潇潇放下手机起身,看去亮光之处,眼眸湿哒哒的。
贺犹迟闻声,几步并作一步迈上来,携一身清冷。
他深沉的眸子在林潇潇身上落了落,她的身上狼狈不堪,都是泥浆。
贺犹迟心口一阵钝痛,将林潇潇拉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亲吻。
然后,他高大的身体在林父面前蹲在,郑重又尊敬的开口,“伯父,你好,我是贺犹迟。”
林父好一阵抬眼审视贺犹迟一会,开口:
“你是——小宋?”
“...”贺犹迟。
林潇潇抿了抿唇,解释,“我爸他——”
“我明白,我们先下山。”贺犹迟扭头看向给了个安定的眼神,然后轻言细语耐性极好的和林父说,“对,伯父我是小宋,你也可以唤我小贺。”
林潇潇以为被叫错名字,贺犹迟会不高兴。毕竟他脾气一点都不好,经常生气,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态度,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大霸总。
贺犹迟跟林父聊了一会儿,林父慢慢地开口和他交流。
林潇潇安安静静地听着,很奇怪,爸爸平时很排斥陌生人靠近,甚至会情绪失控,而贺犹迟竟然还能和他聊上了。
林父的情绪逐渐被安抚,贺犹迟起身把手上的伞撑开递给在一旁傻愣愣的林潇潇,又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心疼的开口,“穿上,当心感冒。”
林潇潇低着头拢了拢身上属于贺犹迟的外套,突然间林潇潇觉得好温暖。
除了爸爸,没人让她有这样的感觉,贺犹迟是第一个。
贺犹迟揉了揉林潇潇的小脑袋上的泥浆,眼底心疼又溺爱,之后又把臂弯上的另一件中长款风衣外套披到林父身上,戴上风衣连帽。
一切都妥善了,他在林父身前蹲下,“伯父,上来,我们去买小比熊,买很多,这样再也不会丢了。”
林父听说要买小比熊,没有犹豫的趴上贺犹迟背。
林潇潇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贺犹迟那么洁癖的一个人,一点儿都没嫌弃她爸爸身上的泥。
“潇潇,来前面。”贺犹迟看她。
“没事,我在后面给你们撑伞。”林潇潇摇头。
“你首要把自己顾好,雨不大,没事。”贺犹迟下颚点了点,态度坚持。
林潇潇平了平唇,走去前面。
贺犹迟叮嘱,“当心点,看脚下,别一步一回头的。”
林潇潇轻声应:“哦。”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宝宝们~笔芯笔芯~
贺狗不狗的一面还是挺暖的,大大的赞。
第25章
一个多小时, 贺犹迟背林父下山,中途没休息,林父已经在贺犹迟背上睡着。
褚助理与疗养院以院长为首的医护人员在山下等着,他们从黑暗中出来,担架车立刻推上去。
人不少动作大, 贺犹迟怕吵到林父, 沉声说:“我来。”
贺犹迟没停下来, 直接背着林父入了疗养院的后院,林潇潇和林父住的院子。
林父刚好被放在时常坐的轮椅上, 林父突然醒了,看到院子里这里多陌生人, 忽然失控, 人往外跑。
林潇潇跑上去把林父护在身后,哭音很重的出声, “别给我爸爸打镇静剂可以吗?”
梁主任犯难:“这——要给林老先生做一个全身检查,很多项目如果林老先生不愿意配合很难做。”
“所有项目我跟着,我相信没什么问题?”贺犹迟话很平静, 语气却很冷沉,院方都没发声。
贺犹迟到林潇潇跟前, 抬手指腹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眼里都是心疼, 温声说:“你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淋湿了,容易感冒。”
林潇潇摇头, 护着身后紧紧抓着她手臂的林父。
贺犹迟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细语,“有我陪你爸爸一起去做检查,不会有事的,乖,听话。”
林潇潇眼圈泪水打转,贺犹迟心里像有一团棉花堵着难受,也没顾忌在场的人,低头吻了吻她湿哒哒的眼睛,大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轻声抚慰,“别担心,我有分寸,不会让他们用镇定剂,乖。”
林潇潇也不知怎么的,贺犹迟的话,让她很安心。
之后,贺犹迟耐心极好的哄着林父好一阵,林父才跟着他一起去检查室那边。
林潇潇简单的洗了一个澡,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她在小院子的大厅坐一个小时,很焦虑,正准备起身到检查室看一下情况,贺犹迟回来了。
“我爸怎么样了?”她快步迎上去。
“不用担心,你爸爸各项数值都良好,就是今天受惊了,人太累,打了助眠的点滴现在正在辽阳室休息,褚南和医护人员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