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生(6)

趁她分神的时候,阮毓兰抱起一块石头,向何代碧砸过去,何代碧被吓了一跳,小厮们把她架住,夺了她的枪支。

何代碧愤怒的挣扎着,转眼就看见闻讯赶来的众人,还有邓泽玉那双暮霭沉沉的眼。

老太太坐在上方,拄着拐杖,拉着脸,邓泽生也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这一切,得有一个说法;而邓泽生他要做出选择。

下人总是消息灵通,邓泽生维护六少奶奶,警告六少爷的事情传开了。

阮毓兰白天在战地医院忙忙碌碌尽力让自己不去回味那种窒息的感觉,夜里却只能在屋里苦闷的无声的流泪,她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去质问邓泽生。

这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这个故事是我凌晨的时候,坐了三个小时的梦hahahaha

第11章

辛巳蛇年,闰六月初四,敌机分别从运城机场和汉口机场起飞108架飞机,对成都进行连续轰炸,日机共投弹358枚,炸死575人,炸伤632人,毁坏房屋3585间,这是自抗战以来,成都轰炸损害最严重的一次,阮父也未能幸免遇难。

轰炸机下,阮父几乎尸骨无存,阮妈妈崩溃的在这些尸体残骸里面搜索,她只找到了当天阮父穿的衣服的破布,那些根本无法辨认的尸块,被清理战场的士兵们就地坑埋了。

悲痛的心情想海水一样弥漫,让阮妈妈和阮毓兰快窒息了。

阮妈妈为阮父做了一个衣冠冢,一夜之间苍老十岁,白发齐生,整日以泪洗面,阮毓兰说不出安慰的话,真正的感同身受是她明白母亲的绝望,并且也同样哀恸欲绝。

七月十三,日本夜袭成都,邓泽生所驾驶的飞机在温江附近和敌机遣遇,发生空战,邓泽生驾驶着飞机突出敌机的包围,并且英勇的进行反击,凭一己之力击落敌方三架飞机,而他自己也被击落,头部和双腿受到重创,同行的副队长、分队长、和多个飞行员分别在温江、华阳、新津、仁寿等地阵亡,我机机场七架飞机被炸毁。

阮毓兰的姨妈从夫家赶来照顾阮妈妈,阮毓兰带她们去了邓家,将她们在邓家安顿好以后,阮毓兰赶往仁寿,空军部说在那里发现了邓泽生。

在那里看到缠着绷带浑身是血的邓泽生的时候,她痛恨自己为什么一直和他赌气,她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她,又何必向他撒气。

邓泽生一直没有脱离危险,医生说脑伤会导致他很有可能就这样躺着一直醒不过来。

对阮毓兰来说,他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尽管如此,她仍然没有放弃,每天给他清理完身体,为了刺激他的脑神经,她会捡一些他感兴趣的事情来说。

“你知道吗,没见过你以前代碧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她说你从小最不爱笑,泽玉都怕你,但是因为你,很多小孩子才不会去欺负她。”阮毓兰想象了一下一个严肃的小大人模样的邓泽生,肿着眼睛轻轻的微笑着。

“你要醒来,因为代碧也喜欢你。”

“老太太今天打电话来问你了,我说你很好,身体机能在逐步恢复,老太太和大家想你回去呢…”外面的麻雀唧唧咋咋的,可她却沉默了很久才哽咽着开口,“泽生啊…泽生啊…”

泽生啊,你一定要挺过去啊…

泽生啊,我也很想你…

泽生啊…

七月十三,敌军最后一次空袭成都。

七月十五,敌军航空队撤回原基地,基本停止对成都的袭击。

“泽生,敌军又空袭成都了,你得养好身体才可以继续战斗哦。”

“泽生,日本撤出成都了,你起来看看吗?”

“泽生,外面的树叶都掉了,你怎么还不醒啊?”

“泽生,马上要过年了,你还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的房间已经开出来个把月了,你一直住在里面,我也从来没进去过呢。”她趴在床边,泛起苦涩的微笑,你又怎知你每次出任务,她房间的灯整晚都不会熄;你又怎知,你若天亮都不曾回来,她不会做噩梦

那年过年,邓家请了一个戏班子进院里热闹,外面下着雨台上唱的是《黛玉葬花》,大圆桌上一家人难得的欢声笑语,可自始至终,邓泽生也极少和她有眼神交流。

何代碧细致地察觉到了,冲着她痛快地嘲讽地笑了。

这是第一次阮毓兰觉得很委屈,也是第一次和邓泽生言语相撞。

阮毓兰借着打喷嚏的时候,用帕子掖了掖眼角,极快的吃完了饭,向众人告了退。

邓泽生叫住她,说,“外面在下雨,你帮我把屋里的伞拿来一下,我出来的时候忘带了。”

阮毓兰没好气地说,“你那屋我都没进去过,谁知道放在哪儿,我让人重新拿一把给你。”

众人都愣了愣,就连邓泽生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

雨打的落花时常是早夭的。

多年以后邓泽生问阮毓兰,“你当时在想什么?”

阮毓兰红了眼,“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过离婚。”

邓泽生盯住她半响,狠狠地吻了过去。

她终于在他沉睡的时候,吐露了她深藏的秘密,虽然那么苦,可是,“我爱你,泽生。”

昏暗的小屋子里,有个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的女人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即使睡着,也未曾放开在旁边躺着的男人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完结,男主的内心独白信?

哦吼吼,写这个文花了我三天,瞎了瞎了,一个晚上发完

第12章

我收不到你的来信,我苦苦思索如何才能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你总说我聪明无比,我却对这件事束手无策。

乍醒时,天刚蒙蒙亮,猛然想起你,你说要在你母亲那里呆几天,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我想去摸一根烟来抽,又想起你走之前把烟给扔了,心里暖暖的,想着那个臭小子将被你放在了你母亲到家里,我心里又快活起来。

我们的儿子,我取名邓稚木。毓,长也,稚也,以毓草木。你自从有了他以后,总是说这一生除了你的父亲,儿子便会是世上最爱你的男人。

可是你心里一定明白,我和你才像两条小溪,共同奔赴同一个山谷。

我真的觉得很抱歉,从前我以为的爱,是浅薄的,她对我而言仅是一种习惯、和我所认为的责任。

在成都最后那一次空战中,我从高空被击落,知道自己大概是活不成了,我心里想着的是你;从鬼门关逃离,我睁眼见到的人还是你,你晕红的双腮,黄昏时的霞彩似的,我很快就清醒了。

生死不明的将近一年,我游离的梦境里,也全是你。我越来越明白你的平凡,却越来越清晰的明白我越来越爱你。

在代碧的这件事上,我承认我刚愎自用。想到你说你曾想过离婚,更加想到如果当时代碧的枪真的打中了你的话,我一阵后怕。我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当时我把事情告诉你,我们会不会不会蹉跎掉那些年岁?但我不会执着过去,我愿意用我的余生爱你,补偿你。

这件事应该一直是你心里的一块刺,新婚那夜我去代碧那里说了什么?但即使你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总归她当时的精神状态便已经有些不好了,我更加没有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对了,说起代碧,有时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她吧,自小六吸毒以来她虽生活的艰难,好在有人照看着,但现在她也只剩下我们了。

思绪一阵混沌,平时你总是脾气很好,但是一触即到我工作的事情,你就像一只小刺猬般。你不欲我继续这份工作,我身边的战友要么一个个离我而去,要么落个终身残疾,我不害怕死在战场上,我身上也多出重创,可以预见如若我能活到老,你还得继续护理我。每次我和你为此争吵的时候,你总是瞪大了眼睛,眼里的泪水快漫出来的楚楚可怜样,你说,“我能体会、理解你对国家的热爱,可是你要明白一个女人的自私。”这场战争到了现在,世界的胜利就在眼前,我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愿意做一次阮毓兰主义至上的决定。

你就如同根植在我生命中一样,好想你。我的爱哭鬼,可是你的眼泪,总是使我神魂颠倒,又让我热血沸腾。

天快亮了,还是我开车去接你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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